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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可能是艾尔菲拉夫人‐‐她肥嘟嘟的脸上藏着一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明亮眼睛‐‐察觉到了他的心事，决定靠母性光辉为他做些什么。也可能是在得知他的职业后单纯的好奇。不管原因是什么，诺亚还是十分感激今早正吃着每天毫无变化的早餐时‐‐硬邦邦的面包卷、冰凉的咖啡，以及无味的橘子酱‐‐她走过来坐到他的桌边，解释说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美国侦探，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碰到。真有趣啊。美国的生活和电影里演的一样吗?到处都是枪击、殴打和危险?他中过枪吗?或许受过伤?这是怎样的生活啊!光想想就让她全身冰凉了。

艾尔菲拉臃肿的身材、邋遢的裙子和破破烂烂的拖鞋看起来都不怎么吸引人;但她至少是个聊天对象。于是他们早餐时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解决美国的生活问题。离开餐桌前，诺亚向她打听坐在前台的姑娘。她是意大利人吗?听她说英语感觉不像。

&ldo;罗珊娜?&rdo;艾尔菲拉说，&ldo;哦，当然，她是意大利人。不过在她很小的时候‐‐你知道，就是德军还在这里的时候‐‐被送去了英国，在那儿住了好多年。是意大利人，不过是犹太人。犹太人，可怜的小东西。&rdo;

女主人语气中的同情成分让人难受。&ldo;我也是。&rdo;诺亚说道。

&ldo;嗯，她跟我说了。&rdo;艾尔菲拉补充道，他发现她语气中的同情并不止针对犹太女人。另外，得知那个难以接近的漂亮女孩罗珊娜至少开始注意他时，他感到很温暖。

&ldo;她为什么那么悲伤?&rdo;他问，&ldo;战争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rdo;

&ldo;确实，有段日子了。不过她的族人仍不肯原谅她父亲在德军占领时所做的事。当时这里有反抗军，你知道吧，那些游击队员。她父亲把他们出卖给了德军，反正人们都是这么说的。现在人们转而痛恨她和她哥哥，因为他们是叛徒的孩子。&rdo;

&ldo;反正人们都是这么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冤枉她父亲吗?&rdo;

&ldo;她的确说他们冤枉父亲了。不过可以理解，对她而言，父亲就像圣人。勇敢，令她自豪，确实如此，但面对德军，再勇敢的男人也会有退缩的时候。哦，瞧瞧我在说谁呢!他可是在我生大儿子时救过我们母子一命的医生啊。正因如此，当他女儿需要一份工作时，我决定借此机会还债。而且这么做很值得。她很诚实，工作卖力，还会外语，我发了一点儿善心就换来这么多。&rdo;

&ldo;那她哥哥呢?也在这附近吗?&rdo;

&ldo;你天天都能看见他，就是乔治。你认识乔治吧?&rdo;

&ldo;那个清洁工?&rdo;

&ldo;他会打扫、会搬运，还会随时把自己灌醉，这就是乔治。说实话，他一点儿用都没有，可我能怎么办?看在那姑娘的面子上，我也竭尽所能地帮助他。看到发善心引来的麻烦了吧?我想偿还人情债，结果惹得一身脏，甩都甩不掉。真正需要他时，他总是不知在哪里烂醉如泥。而且他脾气暴躁，这一点和他父亲一样，不过至少医术高明。至于那个姑娘，她就是个天使，不过太悲伤了。还有寂寞，你知道，寂寞会杀死人的。&rdo;女主人好奇地向前探出身子，丰满的胸部顶着桌沿，说道，&ldo;或许，你可以试着和她聊聊天‐‐&rdo;

&ldo;我试过了。&rdo;诺亚说，&ldo;不过她似乎不大感兴趣。&rdo;

&ldo;因为你是个异乡人。不过我看到你经过时她盯着你看，如果你把我们当朋友，今晚我们三个共进晚餐‐‐&rdo;

女主人艾尔菲拉是个想做什么就一定有办法做到的人。那一晚，我们三个真的共进晚餐了，只不过气氛紧张尴尬，席间谈话仅限于诺亚回答女主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罗珊娜安静地坐在一边，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该上水果和奶酪时，女主人突然起身，微笑着离开了，意图再明显不过。诺亚有些不满地对姑娘说：&ldo;对不起，我希望你知道，这场小聚会不是我提议的，而是夫人的主意。&rdo;

&ldo;我知道。&rdo;

&ldo;那你干吗对我这么冷淡?&rdo;

罗珊娜的嘴因为惊诧而微微张开。&ldo;冷淡?我不是故意的‐‐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rdo;

&ldo;那是谁的错?你父亲?&rdo;从她的反应诺亚知道他说对了，于是他说，&ldo;我听说了。&rdo;

&ldo;听说什么了?&rdo;

&ldo;一部分，我想你可以告诉我全部。还是说，你更享受那件事如鲠在喉的感觉?你喜欢哪一种?&rdo;

&ldo;你对&lso;享受&rso;一词的见解真是独到。如果你想听那个故事，去犹太教会堂，犹太人区或者卡塔利纳。在那里，你马上就能听到故事的详情，每个人都知道。&rdo;

&ldo;我可能会去，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rdo;

&ldo;站在一名警察的立场吗?你来晚了，弗里曼先生，对埃策希尔?科恩一案的审判早在没有警察、没有陪审团的情况下盖棺论定了。&rdo;

&ldo;什么罪名?&rdo;

&ldo;说他出卖了抵抗军首领。纯属一派胡言。但游击队员还是射杀了他，然后曝尸荒野，还在他身上刻下&lso;叛徒&rso;二字。没错，弗里曼先生，一直对孩子们灌输信用是人类最有价值的美德的埃策希尔?科恩，最终带着臭名死了。他在马切罗广场前的泥地上躺了好长时间，因为我们的族人‐‐犹太人‐‐不肯为他下葬。至今他们想起他，还会往地上吐口水，这些我都知道。&rdo;姑娘带着几分气愤说道，&ldo;因为看到我走过，他们就会想起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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