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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ldo;那个人怎么了？&rdo;她故意问道。

钟羡迟疑了一下，确定自己的确说不出口，于是回过身道：&ldo;不管你究竟意欲何为，但你休想利用我帮你做成这样的龌龊之事。&rdo;言讫，他抬步就走。

长安急赶几步拦在他面前。

&ldo;让开！&rdo;钟羡看来是真的动了气，面对她时又恢复到了初见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英眉如剑眼底沉凝，唇角平直不苟言笑。

长安抬着下颌绷着小脸道：&ldo;让是让不开的，钟公子武功了得，何不将我一脚踹开，也省得带一肚子怒气回去。&rdo;

钟羡与她对视片刻，冷不防伸手将她拨到一旁，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ldo;是，这件事我骗了你！利用了你！但从我们相识至今，我对你说过几句真话，几句假话，你真的分辨不出么？你觉着我喜欢骗你是不是？&rdo;长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钟羡脚步微微一顿。

&ldo;与你相比，我是小人，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你以为有谁是生来就喜欢做小人的么？&rdo;长安的话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钟羡缓缓回过身来，看着她。

&ldo;知道我刚遇见你的时候，是怎么看你的吗？我觉着你像是一棵树，那样的笔直挺拔，令人艳羡。可是同时我也明白，纵然心里再羡慕你，再以你为榜样，我也变不成你。因为你生而是树，长在琼楼玉宇之中的树，你有最好的土壤和雨露，只要你一心向着阳光，就能一直茁壮茂盛地生长下去，直到长成云台栋梁。&rdo;长安眼含热泪，那双眸子在九月的艳阳下灿如珍宝。

&ldo;而我呢，我生而是杂草。从发芽的那一刻起，头上便盖着瓦砾堆着碎石，反抗不得，便只能在死与从夹缝里弯曲地生长出来这两条路可选。如今我站在这里，答案早已不言而喻。正所谓蓬生于麻不扶而直，白沙于涅与之俱黑，就是这个道理。&rdo;她垂着眼睫，在泪珠滚下的前一刹那用袖子飞快地拭了去，再次抬眼看着钟羡道：&ldo;陛下需要你这样的人，因为你能成为国之栋梁中流砥柱，在外朝，陛下需要很多很多你这样的人。但是在此刻，在这后宫里面，陛下需要我这样的人。因为有些事情，你们连说都怕脏了自己的嘴，只有我这种人，才能替陛下去做。&rdo;

钟羡看着她，明知她巧言令色善于演戏，就连这番无懈可击的肺腑之言，也可能是她预先准备好的，但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楚，有些不是滋味。

长安整一下仪冠，站在道中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礼，低着头道：&ldo;钟公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我这样的人，原本就不是同道中人。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帮了陛下。谢谢你，曾不计身份地将我当朋友看待过，是我卑陋龌龊恬不知耻，不配与你为伍。&rdo;

言讫，她有些落寞地转过身，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心中默数：&ldo;一，二，三，四……&rdo;

刚刚数到八，便听钟羡在身后唤道：&ldo;安公公。&rdo;

长安背对着他得意地弯起唇角：才坚持到八，看来钟羡的心，比她想象中更软呢。

她收拾好表情，黯然回首。

钟羡难得看到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移开目光看着道旁的宫墙道：&ldo;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你若有任何难处，可直言相告，不必拐弯抹角。&rdo;

话说完，不闻长安回答，他只得将有些无所适从的目光重新移回长安身上，却愕然发现，方才还闷闷不乐黯然神伤的一张脸，此刻竟神采奕奕红光满面！

&ldo;文和！&rdo;在他诧异的目光中，长安眉开眼笑地拔腿就向他飞奔过来。

他急忙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架势，伸手指着她有些生涩地威胁道：&ldo;你站住！你若敢扑上来，我就收回方才的话。&rdo;看他那别扭的表情，大约他长这么大都不曾因情势所迫而这般威胁过别人。

长安在离他还有三步距离之处一个急刹车，看着他笑道：&ldo;都说相由心生，看你长得这样俊美我就知道你心地一定很好，佛祖诚不我欺也，阿弥陀佛！&rdo;

钟羡无语。

&ldo;走吧走吧，我送你出宫。&rdo;长安双手交握规规矩矩地走到他身旁道。

钟羡见她如此，便也收起防备之心，转身与她一起往宫外走。

这次长安不叽叽喳喳了，然每当钟羡眼角余光察觉她在看他，转过脸去看她时，都能发现她抿着笑意偷看他。见他看来，却又急忙调转视线看向前方，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几次之后，钟羡便不再试图抓她现行。然走着走着，终是忍不住平生第一次在行走之时微微颔首，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地，自唇角露出个美如梨花照水般的微笑来。

第137章爱

送完钟羡，长安回到甘露殿前，进殿时因脑中想事情没看路，一头与人撞了个满怀。

她抬头一看，尖叫：&ldo;啊！鬼呀！&rdo;一下躲到了殿门之后。

刚想行佛礼的无嚣：&ldo;……&rdo;

刘汾瞪了长安一眼，对无嚣道：&ldo;禅师请勿怪，宫里奴才少见多怪，失礼了。&rdo;

无嚣道：&ldo;无妨。&rdo;

刘汾便领着他继续向外走。

待两人出了门，长安才从门后出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无嚣的背影，转身向内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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