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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第1页）

钟羡不接，只道：&ldo;无功不受禄，刘公子这番心意本官心领了，礼物还是请你收回去吧。&rdo;

&ldo;那怎么能行？这份礼物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别说我收回去没用，送给别人也没用，只对你有用。&rdo;刘光裕笑眯眯别有深意道，&ldo;打开看看吧。&rdo;

钟羡见他话说得蹊跷，便从他手里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对血淋淋的人眼珠，瞧上面血渍未干，想必是刚挖出来不久。

&ldo;刘公子此举何意？&rdo;钟羡冷声道。

刘光裕笑道：&ldo;诶？知州大人记性怎的如此不好？昨天你进城不久，不是有人往你头上射了个肉丸子么？区区贱民，竟敢对知州大人无礼，这般有眼无珠，这眼珠不挖奈何？&rdo;

钟羡心中一揪，追问：&ldo;这是那孩童的眼珠？&rdo;

&ldo;原来是个孩子么？嗨，管他大人小孩，还不是一样挖。小孩的还尤其好挖一些，毕竟孩子没什么力气挣扎，挖起来不费力。&rdo;刘光裕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以钟羡的为人，哪能忍如此残忍之事？更何况行此残忍之举的人还打着为他报仇的名义。再联想起自己眼下是兖州知州，也就是兖州百姓的父母官，有人如此戕害百姓，他岂能坐视不理？

刘光裕看着钟羡紧抿的唇角，死盯着他的目光，以及因气愤而微微发抖的握着锦盒的那只手，唇角勾起一丝残酷而嘲讽的微笑。

钟羡被他这抹笑容彻底激怒，想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大喝：&ldo;来人！&rdo;

堂外衙役进门，拱手道：&ldo;大人有何吩咐？&rdo;

&ldo;将……&rdo;钟羡刚想说&lso;将刘光裕押起来&rso;，长安却在此时端着茶过来，托盘一斜，一盏茶正好摔碎在钟羡脚边，溅了他一靴子的水和茶叶。

&ldo;哎呀，奴婢该死，大人快过来，奴婢帮您将靴子清理干净。&rdo;她一边连连赔罪一边连拖带拽地将钟羡扯出了二堂。

第327章最贵擦鞋匠

钟羡被长安从后门扯出二堂后，心中犹自郁愤难平，蹙着眉挣开长安的手问：&ldo;你做什么？&rdo;

长安不答反问：&ldo;你想做什么？&rdo;她用手指点点他握在手中的锦盒，压低了声音道：&ldo;仅凭他送了你一对人眼珠子，你想抓他下狱？没错，这人眼珠子是他送你的，可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他亲手挖的？送人眼珠子也犯法？&rdo;

钟羡一怔，细想想，虽然刘光裕方才话语中处处透露着这眼珠子就是他派人挖的意思，但他确实没有亲口承认这一点。

&ldo;便不是他亲手挖的，也定然是他指使的！那个孩童一时调皮之举，竟叫他毁了一生！&rdo;钟羡的激愤中夹杂了一丝无力回天的痛苦。

长安冷静得近乎冷漠，只道：&ldo;即便是他指使的，那又怎样？你有证据吗？你现在抓他下狱容易，到时候没证据判他，你准备怎么收场？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到时候他要你公然道歉，别说你的官威和官声都将一落千丈，便是你本人在当地人心中的形象也将大打折扣。一个行事鲁莽不计后果的毛头小子，你还指望有谁能协助你去推行军田制么？还是说，你觉得仅凭你一人之力，便能完成这一制度的改革？&rdo;

钟羡默了一瞬，道：&ldo;这件事，如果我置之不理听之任之，难道我在兖州百姓心中的形象便能好么？&rdo;

&ldo;没人让你置之不理听之任之啊，你可以派人去查这眼珠子到底是谁的，是怎么被挖出来的，到时候抓了人犯过来，你按律审判就是。只不过，依我的经验来看，这眼珠子若真是那孩童的，那么将它挖出来的人多半是他的父母。&rdo;长安道。

钟羡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安。

长安微微一笑，道：&ldo;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进退两难呐。如果你置之不理，那是你这个父母官不作为，如果你抓人审判，那么那个家庭就会因为你而变得更为不幸。是以一个家庭的破裂来换取你公平正直的名声，还是以向强权低头不作为的姿态来换得那个家庭的不幸到此为止，你在此事中如何选择，能让对手判断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长安说完，看着钟羡愣怔中隐隐泛上纠结的目光，心中不由微微一软，却仍然道：&ldo;你看，感情和原则，再次冲突了。&rdo;

&ldo;这只是你的推测而已。&rdo;他道。

&ldo;是，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但你不能排除有这种可能。所以，你可以用缓兵之计先按下此事，过后派人悄悄打听，若是事实，你再做决断不迟。&rdo;长安说完，动作很快地蹲下身给他擦鞋。

这时钟羡背后传来了刘光裕的声音：&ldo;什么鞋这么难擦，便是换一双时间也足够了。&rdo;

钟羡回过身，低眸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终是将锦盒递还给刘光裕，道：&ldo;这礼物本官不需要，劳烦刘公子带回去吧。&rdo;

刘光裕双臂环胸，道：&ldo;方才知州大人不是还想抓我的么，这可是物证，可以随随便便还给我？&rdo;

钟羡绷着脸道：&ldo;本官何尝想抓你了，送人眼珠子又不犯法。&rdo;

&ldo;哦，送眼珠子不犯法，那挖眼珠子犯不犯法呢？&rdo;刘光裕笑得得意。

钟羡看着他，冷冰冰道：&ldo;刘公子对刑罚如此感兴趣，不如来做本官的刑名师爷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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