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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第1页）

&ldo;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十五时，他才只有这棵小树这么高，没想到一眨眼竟也要娶媳妇了，时间过得真快。&rdo;青螺伸手抚过路旁一棵只有半人高的小椰子树，感慨道。

长安听她这开头，就知道她想对她说陈若霖的过去。她虽不清楚这刚见过两面的妇人为何想对她说陈若霖的过去，但还是配合地问：&ldo;他乃福王之子，榕城离此有一日夜的航程，他这般小的时候，你如何得见他？&rdo;

青螺伸手一指林子外头的那片石滩，道：&ldo;他被海浪送到那片石滩上，我爹在山上的房子里头瞧见了他。&rdo;

被海浪送到石滩上？长安皱眉。榕城离这里这么远，陈若霖绝不可能是从榕城漂过来的，难道他半人高的时候就已经出海了？

&ldo;那都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九岁。你别看他现在长得人高马大的，九岁那会儿，他比这岛上与他同龄的孩子还要瘦小些。我爹将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满身的伤口都被海水给泡烂了，左手整个被烧得跟焦炭一样，当时岛上十个人有九个人说他活不过来。好在我爹在这岛上还有点威望，坚持要救他，不然的话，这会儿他坟上的椰子树怕是都能结果子了。&rdo;

长安本来听她前半段话还在思考这话里有没有夸张的成分，结果听到最后一句猝不及防笑了出来。

青螺惊愕地看着长安，似是绝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时候笑出来。

&ldo;对不住，你这比喻有点新奇，我一时没忍住。在来这里之前，用来形容人去世很久的说法，我只听过坟上草都长半人高了这一种。&rdo;长安解释道。

青螺叹气，望着长安道：&ldo;你果然对他没什么情意。&rdo;

第647章孤男寡女

长安本就无意假装，被她看穿也不觉有什么不妥，泰然自若道：&ldo;你不必为你捡来的弟弟觉着不值，他虽对你说我是他媳妇，其实他对我的情意也有限得很。&rdo;

青螺眉头微皱，问：&ldo;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do;

&ldo;他想要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爹的王位，我想要有个地方可让我不受管束。各取所需的合作而已。&rdo;长安道。

&ldo;如果是这样，他没必要带你来这里。&rdo;

&ldo;或许他就是想让我知道他的过去，又觉得自己开口有卖惨之嫌。&rdo;

&ldo;图什么？&rdo;

&ldo;女子大多都有同情心。&rdo;

&ldo;是吗？我瞧着你就没什么同情心。既然我都瞧得出来，他又怎么可能会瞧不出来？&rdo;青螺问。

长安没心没肺地弯着唇角，&ldo;那你的意思是，他爱我入骨所以才带我来此吗？&rdo;

青螺没回她，转过身继续往不远处的石滩上走。

长安跟在她身后。

&ldo;我与你说他的过去，不是想让你同情他，而是想叫你知道，他有今天，靠得不是他的出身，是他自己的本事。一个出身好的男人不一定能让自己的女人一辈子顺心顺意，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就一定可以。&rdo;青螺停下来，回身看着长安，神情严肃&ldo;我爹虽然只是这岛上一个普通的渔民，但他一辈子谨言慎行不苟言笑。十五，是唯一一个让他说过&lso;此子日后必成大器&rso;的孩子，你道为何？&rdo;

长安没说话，只微微扬了扬眉尾，示意她在听。

&ldo;十五当年被救上来时，整只左手被重度烧伤，最后长好了也是皮肉黏连手指僵直，根本没办法再用。有一次他独自外出，回来时整只左手鲜血淋漓。我爹给他包扎时发现他左手指间黏连的皮肉被尽数割开，整只手所有指关节处的疤痕都全部崩裂，血肉模糊。我爹以为他被岛上的孩子欺负，一再追问他才交代，说指间黏连的皮肉是他自己用刀划开的，关节处的裂伤是他自己用力握拳所致。我爹问他为何？他说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残废。你能想象吗？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躲在无人的角落，咬着袖子，疼得满头大汗满脸是泪，也要一次次握紧舒张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只为了和其他人一样，有两只手可用。&rdo;

青螺说到此处，似是想起当时惨状，眼眶微湿，停顿了一下，收拾好情绪后才继续道：&ldo;当时我爹并不知道他是福州陈家的儿子，所以他决定收养这个外貌与我们不同，但却有着大人也未必能比的毅力和血性的孩子。&rdo;她看着长安，眼神中带着点骄傲和不屑，&ldo;你说他想要你同情他，你错了，他从九岁开始就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梦魇时会哭着叫娘，哀求告饶。但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他那满身的伤到底从何而来，他常常一夜喊到天亮的那个娘，又究竟去了哪里。孤幼无助时尚且不需要的东西，难道现在反而会需要？&rdo;

长安被鄙视了也不尴尬，只有些疑惑：&ldo;所以，他是在这岛上长大的？&rdo;

&ldo;不是。事实上，他在这里只住了十四个月。&rdo;青螺移开目光看向远处，&ldo;那年夏天，一伙在海上打劫为生的强盗误打误撞摸到了这里。全岛的男女老少都被他们驱赶到沙滩上。当他们把岛上所有的女人都捆起来并杀了第一个胆敢反抗的男人后，十岁的十五站了出来。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日的情形，他站在那群凶神恶煞的海盗面前，用稚嫩的声音对他们说，他爹是陈宝琛，福州陈氏的家主。海盗们只要将他带去榕城，随便跟陈家要点赎金都会比打劫我们这样的穷渔村要合算得多。如果海盗们不放了我们，他就自尽，这样海盗们就会损失大笔金银。海盗们半信半疑，派人去福州打听，果然探得陈家确实有这么个红发碧眸的庶子，且失踪了一年多。最后海盗们带着十五和岛上几位及笄不久的漂亮姑娘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的四妹，也是被他们掳走的姑娘之一。过了整整七年，十七岁的十五第二次来到岛上，带来了当年打劫我们的海盗头子的头颅，还有我四妹的死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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