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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关键在于，尽管我们就像是各自生命中的过客，像是在同一座港口周围航行，虽然擦肩而过却从无交集的不同船只，但我们却有着同一个父亲。而珍妮比我大十几岁，她比我更了解父亲。所以尽管多年以来，她一直说我太笨或是太年轻所以无法理解‐‐或者是太笨而且太年轻所以无法理解;甚至还有一次她说的是太矮所以无法理解，不管那是什么意思‐‐我还是常常试着跟她交谈。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就像我说的，离开的时候我总是糊里糊涂。也许我是为了激怒她。但在这个特殊的场合下，在我跟汤姆对话大约几天之后，跟她聊天就只是因为我真的非常好奇，想要搞清楚汤姆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问她：&ldo;别人都是怎么说我们家的?&rdo;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从针线活里抬起头来。

&ldo;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大狂?&rdo;她问道。

&ldo;就是‐‐别人都是怎么说我们家的?&rdo;

&ldo;你是在讲那些流言蜚语?&rdo;

&ldo;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rdo;

&ldo;你在乎这些流言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点太‐‐&rdo;

&ldo;我在乎。&rdo;我打断了她的话，抢在我们的话题转移到我太年轻、太笨或是太矮之前。

&ldo;你在乎?为什么?&rdo;

&ldo;有人跟我说了些关于我们家的闲话。&rdo;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腿边的椅垫下面，撅起了嘴唇。&ldo;谁?谁说的?他们说了什么?&rdo;

&ldo;院子里那道门边上的一个男孩说的。他说我们家很怪，还说父亲曾经是个……&rdo;

&ldo;是个什么?&rdo;

&ldo;我不知道。&rdo;

她微笑起来，又拿起针线活。&ldo;所以这就让你开始胡思乱想了，是吗?&rdo;

&ldo;嗯，难道你不想知道吗?&rdo;

&ldo;所有我该知道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rdo;她傲慢地说，&ldo;而且我告诉你，我才不在乎隔壁家里说我们家什么闲话。&rdo;

&ldo;好吧，那你告诉我。&rdo;我说，&ldo;父亲在我出生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rdo;

珍妮还是会笑的。她占上风的时候就会笑，当她能对某些人施展一点小小的影响力的时候也会笑‐‐尤其是在某些人的面前。

&ldo;你会知道的。&rdo;她说。

&ldo;什么时候?&rdo;

&ldo;时机成熟的时候。毕竟，你是他的男性继承人。&rdo;

我们俩沉默了好一会儿。&ldo;你说&lso;男性继承人&rso;是什么意思?&rdo;我问道，&ldo;你不是男性继承人又有什么不同?&rdo;

她叹了口气。&ldo;好吧，现在这会儿区别并不大，你有武器训练课，而我没有。&rdo;

&ldo;你没有?&rdo;仔细想想，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曾疑惑过为什么我练的是剑术，而她练的是针线活。

&ldo;不，海瑟姆。我不需要武器训练。没有哪个孩子要做武器训练，海瑟姆，反正在布卢姆斯伯里没有，也许整个伦敦都没有。除了你。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rdo;

&ldo;告诉我什么?&rdo;

&ldo;让你什么都不要说。&rdo;

&ldo;有，但是……&rdo;

&ldo;那么，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能说?&rdo;

也许我曾经怀疑过。也许我私下里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ldo;你很快就会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了。&rdo;她说，&ldo;我们的人生道路早就被规划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些。&rdo;

&ldo;好吧，那么，等待着你的是什么?&rdo;

她嘲弄地哼了一声。&ldo;等待着我的是什么?这是个错误的问题。问等待着我的是谁?才比较准确。&rdo;她话语中蕴藏着某种意味，我当时却并不是很理解，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看着她，并没笨到去冒被针扎的风险，进一步问下去。但当我最终放下一直在读的书，离开会客厅的时候，我确实明白了一些事情，虽然对于父亲或是我们家的疑问，我几乎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但我知道了一些有关珍妮的事情：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笑;为什么她总是跟我过不去。

因为她已经预见了未来。她知道家族的未来将垂青于我，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只是因为我生来就是个男子。

我可能会为她感到难过的。本来可能会的‐‐如果她脾气不是这么坏的话。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这些事，明天的武器训练就让我格外激动起来。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孩子要接受武器训练，这感觉就好像是我在品尝禁果一般，而父亲就是我的导师这个事实，只会让我觉得这个禁果更加美味多汁。如果珍妮是对的，我确实是为了某种职业在接受培养，就像其他男孩受训成为教士，或是铁匠、屠户又或是木匠一样，那就好了。这很适合我。这个世界上我最敬重的人就是父亲。想到他正在把他的知识传授给我，我心中立刻就感到快慰与振奋。

而且，当然，这里面还涉及到刀剑。对一个男孩来说，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要求吗?现在回想起来，我知道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变成了一个更积极、更热情的学生。每天，要么是在中午，要么是在晚饭之后，具体取决于父亲的日程安排，我们都会在我们称之为训练室，实际上是游戏室的房间里集合。我的剑术就是在这里开始逐步提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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