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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阿渔暗暗啧了一声，程晏来质问试探她，她都有应对之法，这些证据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再退一步，程晏告知皇帝，皇帝要替儿子出气，她也有手段让他们讨不着好。

可程晏什么没有做，反倒把想了一百种应对之策的阿渔不上不下地吊在那儿了。

阿渔揉了揉毛绒绒的猫耳朵，这次是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回头多送他几张好药方，至于旁的，算了吧。

过了两日，程晏没事人一样再次来到温泉山庄，带来了一条手臂长的娃娃鱼，其夜间的叫声犹如婴儿啼哭，故名娃娃鱼，喜水流湍急水草茂盛的，十分难捕捉。因其稀少珍贵和滋补，备受青睐，最是适合体弱之人进补。

面对笑容殷切的程晏，阿渔缓声道：&ldo;小王爷好意我心领了，只这样珍贵的东西，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无功不受禄。&rdo;

程晏笑容不改：&ldo;不过是一尾鱼，哪里谈得上珍贵。&rdo;

&ldo;于小王爷而言，它的确不值一提，只在旁人看来却不尽然，&rdo;阿渔轻轻咳了两声：&ldo;难保不惹非议。&rdo;

&ldo;什么样的非议？&rdo;程晏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又有一些难言的期待。

阿渔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了落：&ldo;瓜田李下，古人所慎。你我之间合该避嫌。&rdo;

&ldo;其实也不一定要避嫌，我钦慕县主久矣，若得县主为妇，于愿足矣。&rdo;埋藏在心里的秘密，程晏终于说了出来。此刻的心情又轻松和紧张，他一瞬不瞬地注视阿渔，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

阿渔迎着他期盼的目光，语气认真：&ldo;小王爷，这世间可怜的女子千千万万，比我更可怜的大有人在，怜惜并不是喜爱。&rdo;

程晏正色：&ldo;你以为我分不清何为怜惜，何为喜爱。&rdo;

阿渔还真有些怀疑，经历坎坷楚楚可怜的病美人，着实能激发很多男子的保护欲，可这话她不太好说，只能道：&ldo;小王爷的喜爱，我无福消受。&rdo;

程晏神情渐渐发僵：&ldo;是我哪里做的不好？&rdo;

阿渔摇了摇头：&ldo;小王爷是个好人，助我良多，我感激不尽。&rdo;

她不介意骗人，有时候还会故意骗人，耍的那些坏人团团转，与她而言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是她从来不会欺骗好人的感情。

程晏是个好人，不是因为程晏没有继续调查她，没有把他的怀疑告诉皇帝，而是程晏怜贫惜弱，品性的确纯良。

&ldo;你想说感激只是感激，对吗？&rdo;程晏反问，他不是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抗拒躲避，但是想着女儿家的矜持和诸多顾忌，所以并没有灰心丧气，眼下是真的品尝到了灰心的滋味。

阿渔默默点了点头。

&ldo;你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想拖累我？&rdo;程晏体贴地替她找理由。

阿渔摇头，神色坦荡，直白地说道：&ldo;不是，我的身体好也罢坏也罢，都不影响我对小王爷只有感激之情。&rdo;她可不想给程晏留什么念想，让他脑补出&lso;她喜欢我只是因为身体不允许所以忍痛拒绝我&rso;的悲情爱情故事。

程晏身形定住，看清了阿渔眼底的郑重认真，她说的都是真心话。窗外寂静，寒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声响。

良久，程晏也一脸郑重认真地说道：&ldo;那我再想想办法。&rdo;说罢转身疾步而去。

阿渔：&ldo;……&rdo;他一直以来都表现的风度翩翩，以致于她忘了他乖戾的名声。

听话头不对避出去的兰馨目送程晏大步离开，快步进了屋，她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此刻忍不住僭越开口：&ldo;小王爷是个好人，县主日后也能有个依靠，就是对将来的小少爷，也是好的。&rdo;兰馨是真心为新主子考虑，她这新主子前面这些年委实过的辛酸，应该享享福了。

&ldo;天下好人何其多，嫁的过来吗？&rdo;阿渔轻轻一笑：&ldo;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可靠。我之前就是一心靠着外家，所以才会落得这个下场。&rdo;

兰馨胸口一闷，还是不怎么相信她会不喜欢那么优秀出色还一腔痴情的小王爷，也生出和程晏一样的猜测：&ldo;县主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病，不想让小王爷将来难过？&rdo;顿时面上涌出感动之色。

阿渔无语了一瞬，这两个可真爱给她加戏，阿渔残忍地淋下一桶冷水，点了点兰馨的额头：&ldo;你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小王爷是好，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对小王爷委实没有儿女私情。因为感激以身相许，误人又误己，既糟蹋了小王爷，也是糟蹋我自己。如今的日子，是我记事以来最轻松快活的，不必勉强自己讨好逢迎任何人。我时日无多，实在不想浪费自己有限的时光在没意义的事上。我现在只想尽快替父母过继一嗣子，然后好好照顾教导他，他日到了九泉下对父母对颜家列祖列宗也有一个交代。&rdo;

兰馨哑口无言。小王爷是很好，只是若县主和小王爷在一起了，武德王府和宫里的贵人，县主再病弱都得应付着，兴许还要被挑剔。都时日无多了，有必要自寻烦恼吗？自然是没必要的。

阿渔咳嗽两声，这番话十有八九能传到程晏耳里，但愿他能想明白，好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程晏的确听到了，怔怔盯着烛火出神，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居然被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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