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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第1页）

季子玉的眼睛也红的跟兔子一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一句&ldo;没事的&rdo;只是安慰朱小丽罢了，她的生命恐怕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ldo;子玉啊，子玉……&rdo;朱小丽的声音混糊不清的从氧气罩里传出来。

季子玉忙扑到床前，将一直沉默的季杰推开：&ldo;姥姥，我在呢，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我听着呢啊。&rdo;

朱小丽强睁开眼睛，发黄的眼珠从死寂中透出了一线马上要燃烧殆尽的光。一直瘫痪的老太太居然双臂用力撑着床榻，想要自己起身。

季子玉心中一凉，有一种咸咸的感觉在流淌。他知道，朱小丽这一坐，等躺下的时候八成就什么都不会再知道了。

眼泪流下来，滴落在老人的手上，季子玉扶着朱小丽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哽咽着说：&ldo;姥姥，我在呢，你想说什么？&rdo;

朱小丽目光转向季杰和白正红，勉强抬起手挥了挥手，断断续续的说：&ldo;你们出去，出去，我有事……跟我孙子说。&rdo;

&ldo;妈&rdo;白正红呜咽着捂住嘴。

&ldo;出去吧，出去。&rdo;朱小丽目光朦胧的望着女儿的脸，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娘儿俩最后一次见面了。这样伤心的时刻，她不希望女儿去承受。

看向季杰：&ldo;姑爷，对正红，好一点。&rdo;

&ldo;妈妈&rdo;白正红听到母亲类似遗言的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季杰搂着白正红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对朱小丽郑重的点头，&ldo;放心吧妈。&rdo;

&ldo;好。&rdo;朱小丽的脸上绽放出微笑，皱纹挤出的都是死亡的讯息。

病房里空了，朱小丽靠着季子玉，仪表上跳动着的讯息显示朱小丽现在还有生命迹象，但是越来越让人无奈的指数却让季子玉心中一片凄凉。

&ldo;子玉啊。&rdo;

&ldo;姥姥，我在。&rdo;

&ldo;姥姥，就有一件事，一件事情要说，你能答应姥姥吗。&rdo;

&ldo;能，姥姥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rdo;

朱小丽欣慰的笑，身体越来越沉，已经完全靠着季子玉的支撑，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ldo;白氏，是你姥爷的心血，你，你一定不能让白氏分裂。&rdo;

季子玉一愣，&ldo;姥姥……&rdo;

&ldo;白氏，分白派和江派，外面，外面的人都在猜测咱们，你姥爷创业不容易……咳咳&rdo;

&ldo;姥姥，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让白家分裂&rdo;季子玉拍着朱小丽的后背帮她顺气。泪如雨下。

朱小丽欣慰的笑笑，将全部重量都放在季子玉身上，布满皱纹的手抓住季子玉的手，&ldo;子玉啊，子玉……&rdo;

&ldo;姥姥妈，爸姥姥你别死啊&rdo;

季子玉大哭的声音将病房门外的人都引了进来，刚刚赶到的江若雨和王潇也在其中。

还是来晚了啊。

江若雨呆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白大褂在床前进行急救，看着季子玉白正红等人呼天抢地。感觉这个世界上都已经和她远离了，时间倒流，她好像回到了爷爷去世的那年。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永恒。所有的事情都有始有终。每个人即便再不愿意，也会走到终点。当年的爷爷是这样，现在的朱小丽也是这样。无论这一生做过什么，到最后终归是要归于尘土。那她的亲人呢？她和王潇呢？

王潇扶着江若雨站在一旁，用袖口帮她擦眼泪。知道她在触景生情，也知道当年江若雨的爷爷去世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那时候他无奈，不能陪她。现在他可以站在她身边给她力量和平静。

朱小丽的遗愿只有那么一个，也只有季子玉知道。她也下葬在马鞍山公墓，距离白成悟的位置只差几个，但终归是没有同一个墓穴。江若雨为她线上一束ju花的时候，心里也在悲叹，这大概就是旧社会女人的悲哀吧。是妾，永远是妾，就算付出再多，就算陪伴再久，到最后也始终都坐不上那个正位。

母女连心，就算白正红平时再强悍，失去了朱小丽，她也依然丢了魂一样。跪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季子玉和她妈妈是差不多的心情，只不过他是男人，男人在某些程度上，是没有权利这样哭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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