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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李玉蓉又想了想，一具尸体长期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之中，其皮肤、皮下组织肯定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因而其面容也会发生一些相应的改变。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够仅仅凭相貌的相似而轻易判断那尸体的具体身份呢？李玉蓉转而想道，玉芹姐的身体上是否有些什么特殊的标记呢？她猛然想了起来，玉芹姐的左耳后面有一块淡淡的暗记，那暗记大约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样大。于是，李玉蓉连忙查看那具尸体的耳后。可是，由于尸体被福尔马林长期浸泡的缘故，尸体表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普遍的淡褐色，即使那具尸体的耳后原先就有一块淡淡的暗记，但那种淡黑色与尸体表面的普遍淡褐色之间的色差非常微弱，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颜色差异了。李玉蓉强忍着福尔马林那令人刺鼻的气味，将脑袋贴近那尸体，再度仔细观察那尸体的左耳后侧。可是，她并未看出那儿的皮肤颜色有什么异常。她仍不死心，换了个角度又仔细看了看，她终于发现，那儿似乎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确实比别处略深一些，或许这就是玉芹姐生前的那个淡黑色暗记！但那块淡黑色与周围皮肤的色差非常微弱，隐隐约约的，几乎看不出来。

难道这具女尸真的就是玉芹姐？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玉芹姐怎么可能会突然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可怜的尸体标本呢？她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但她强忍着泪水，反复观察那尸体的面孔，一会儿觉得那似乎就是玉芹姐，一会儿又觉得那只不过是有点儿像玉芹姐而已，那应该是另外的一个女人，天下相像的人多着呢？怎么能仅凭有些儿相像就轻易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呢？可是，那左耳背后的暗记又该如何解释呢？李玉蓉自我安慰道，即使是凭着那块暗记也并不能够立刻断然证明那就是玉芹姐吧？倘若那位与玉芹姐有些儿相像的女人恰巧在左耳后也有一块类似的暗记呢？更何况那暗记看起来非常非常模糊，如果不反复观察根本就看不清楚，会不会是由于自己的心理暗示作用才觉得那儿似乎存在着一块所谓的暗记呢？那岂不就是俗话所说的&lso;疑心生暗鬼&rso;吗？

李玉蓉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随着同学们离开了解剖学实验室，临走前，她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女尸，心中不由得又生疑团，因为远远看去，那面孔的确有些儿像是玉芹姐，而且那具尸体的身高也与玉芹姐类似。她扫视了一下那具女尸脚踝骨处套着的号码标牌：127号。

自从那天之后，那具127号尸体标本的形象始终萦绕在李玉蓉的脑际。她一会儿觉得那不可能是玉芹姐，一会儿又觉得那就是玉芹姐。两天下来，弄得她几乎神魂颠倒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无论那具女尸是不是玉芹姐，一定要彻底调查清楚！

第十二章

今天是周末，李玉蓉决定，从今天开始对堂姐的具体下落进行调查，并且一定要调查到底，决不可中途而废！

李玉蓉所了解的关于堂姐的全部信息总共只有一条：堂姐曾经居住在临渝市常宁路157号306室，而至于堂姐的具体职业，她曾在什么地方担任什么工作，她在临渝又有些什么朋友，李玉蓉全然不知，而且村子里的其他乡亲们似乎也都无人知晓。因此，在没有其他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调查必须从常宁路157号开始。

李玉蓉再次来到了常宁路157号，她又见到了那位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房东老太太。那老太太端详她一会儿，终于将她认了出来：

&ldo;你好像是李玉芹的堂妹吧？去年秋天好像曾经来过这儿，怎么样？打听到你堂姐的消息了吗？&rdo;

&ldo;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再次来这儿打扰您，请您原谅了！&rdo;李玉蓉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并没有将解剖房里那具尸体标本的事情说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她怕吓着了老太太，另一方面是因为，即使是她本人，现在也不敢贸然断定那具127号尸体标本就是堂姐。李玉蓉随着老太太来到屋内坐定，继而问道：

&ldo;在临渝市，关于堂姐我只知道这唯一的地址，而至于她的具体职业，以及她还有哪些朋友，我是一无所知的，所以才不得不再次向您打听。&rdo;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吞吞吐吐地说道：

&ldo;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rdo;

李玉蓉听她话中有音，连忙问道：

&ldo;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请务必告诉我！&rdo;

老太太朝窗外看了看，轻声说道：

&ldo;你堂姐是做小姐的，你知道吗？&rdo;

&ldo;什么？做小姐的？&rdo;李玉蓉颇感惊讶，因为在她的内心里，堂姐一直是她所敬重的偶像，而且为人一向稳重，又怎么会去做小姐呢？不过，看老太太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是说谎。沉默了一会儿，她暗自思量道，这就是了，堂姐为了给弟弟治病，曾欠下了巨额债务，听说仅仅花了三年时间，她就将所有债务一下子全部还清了。一个来自贫困农村的妹子，又没有多少文化，倘若不是做小姐，其他的任何工作哪来如此高的报酬呢？如此说来，玉芹姐真的是去做了小姐，但她去做小姐也是迫不得已的呀！李玉蓉有些儿伤感，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而请求道：

&ldo;据我所知，堂姐即使去当小姐，也是因为她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呀！请您将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好吗？拜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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