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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ldo;没有其它地方。&rdo;陈瑶家先生转向王连横，低声说道，并不断地点着他那颗令人尊敬的头，&ldo;没有其它地方，我敢肯定。我记得在上海南山咖啡馆‐‐&rdo;

说到这儿，他被收拾他面前盘子的侍者打断了，甚至是被激怒了，但是他重新理清了他的重要的思路。&ldo;我记得在南山咖啡馆也可以做同样的菜，但是一点也不像这里的。&rdo;他冷漠地摇着头说。

&ldo;一个过于夸张的地方，&rdo;其中一位名叫庞德的富豪说道，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讲话（从他的模样来看）。

&ldo;哦，我不知道，&rdo;王连横说道，他是一个乐观主义者，&ldo;那里有一些东西特别好，你不能攻击‐‐&rdo;

这时一位侍者快步走了进来，然后又突然停住，停住与走来的脚步声一样无声无息。但是那些茫然享受着美味的和蔼可亲的顾客们，都早已习惯了周围那台维持着他们生活的机器的无差错运转，所以只要任何一个侍者做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他们都会感到惊奇和不协调。他们会像你和我一样觉得是否是这个无生命的世界出了什么差错‐‐是否有一把椅子从我们身边飞走了。

侍者站在那儿，瞪着眼睛看了几分钟，餐桌旁每张脸上的羞辱感越来越强烈，而这完全应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这是一种现代富人穷人灵魂深处的可怕结合。他们希望这件事情，不管它是什么，快一点结束。他们如愿以偿了，终于结束了。那个侍者像患了倔强症一般一动不动地站了几分钟后，转身疯狂地跑出了这间房子。

他重新出现在房子里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出现在门口时，身旁多了一位侍者，他一边低声和他交谈着，一边打着手势。然后第一个侍者退了下去，留下了第二位，接着又有第三位侍者出现在屋里，当第四位侍者通过同样的方式加入这个匆忙的聚会时，陈瑶家先生觉得有必要打破沉默，以表现出自己的老练来。他大声咳嗽道：&ldo;年轻的浪子正在做一件奇妙的事情，现在，世界上再没有其它的地方能够‐‐&rdo;

这时第五个侍者如出弦之箭一般冲到他身旁，附在他耳边说道：&ldo;非常抱歉，但这件事十分重要，老板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rdo;

主席慌乱地转过身来，不知所措地看见了老板梁涉先生的笨重的身子，正快步朝他走来。友好的老板行走时还是迈着他那通常的步伐，但是他的脸色却绝对不像往常。通常那是一张亲切的古铜色的脸，但是现在却是一种病态的蜡黄色。

&ldo;请一定原谅我，陈先生。&rdo;他气喘吁吁地说，&ldo;我感到非常担心，你的盘子里的餐具一块被拿去了。&rdo;

&ldo;噢，我希望是这样的。&rdo;主席和蔼地说。

&ldo;你看见过他?&rdo;激动的老板喘着气问他。&ldo;你见到了那个拿走你的盘子的侍者?你知道他?&rdo;

&ldo;知道那个侍者?&rdo;陈先生愤怒地回答，&ldo;当然不知道。&rdo;

梁涉先生摊开手，做出一种非常痛苦的手势，&ldo;我从来没有派他来，&rdo;他说，&ldo;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来到这里，我吩咐我的侍者来收盘子，却发现盘子已被人拿走了。&rdo;

陈瑶家先生仍然感到非常迷惑不解，这使他很不像江州上流社会真正需要的那种人。其他的人也目瞪口呆，除了那位庞德先生之外，他看起来好像因为这奇怪的事而兴奋起来。他机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其他那些坐着的人，把镜片放进眼睛，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就好像他已经记不起了怎样说话，&ldo;你是说，&rdo;他问道，&ldo;有人偷走了我们的餐具?&rdo;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餐具都是纯银制品。

老板重复着他那痛苦的手势，显得更加无可奈何。所有的人也当即站了起来。

&ldo;侍者全都在这儿吗?&rdo;庞德再次用特有的嘶哑声音低声问道。

&ldo;是的，他们全都在这儿，我已经注意到了，&rdo;这时年轻的王连横说道，他那张娃娃脸挤到了最里面，&ldo;我进来时总是要数一下的，他们都靠墙站着，看起来是如此奇怪。&rdo;

&ldo;但是肯定有人不可能记得非常清楚。&rdo;陈瑶家先生缓缓地说，显得有点犹豫不决。

&ldo;我记得很清楚，我告诉你。&rdo;王连横兴奋地喊道，&ldo;这个地方的侍者从来没有超过十五个，今天晚上这儿也只有十五个，我发誓，不多也不少。&rdo;

老板惊奇地转过身来，浑身颤抖，&ldo;你是说‐‐说‐‐&rdo;他结结巴巴地问道，&ldo;说你看见了我所有的十五名侍者吗?&rdo;

&ldo;对，和往常一样。&rdo;王连横回答说，&ldo;那和这件事有关吗?&rdo;

&ldo;噢，没什么。&rdo;梁涉先生低声说，&ldo;连你也没记清楚，一名侍者被发现有心理障碍，所以停止了工作。&rdo;

房子里出现了令人震惊的沉默，可能这些有闲阶层中的每一个人都正在审视自己的灵魂，并看到它就像一颗干巴巴的豌豆一样毫无生气，其中的一位‐‐我想是王连横‐‐甚至用一种愚蠢的慷慨问道：&ldo;我们能够做点什么吗?&rdo;

&ldo;我为他请了一个心理咨询师。&rdo;广东老板有所触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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