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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万没想到青竹胆儿这么大，敢抓这种事情，高淮浑身一凛，死死低头，权当今天耳聋。

李时和倒没生气：&ldo;叫什么？&rdo;

&ldo;乐喜，是宫里派中秋礼的。&rdo;

&ldo;臣等会儿去查查。&rdo;高淮赶紧开口，说完继续装聋子。

&ldo;还有旁人知道吗？&rdo;李时和不急，问话非常平缓。

青竹没动：&ldo;没有，只有奴婢过来了。&rdo;

&ldo;若真如你所想，你孤身过来，今日还走得出清宁宫吗？&rdo;

青竹肩头一颤：&ldo;奴婢怀疑皇后娘娘，罪该万死。&rdo;

&ldo;不必急着告罪。&rdo;李时和垂眼看着青竹，&ldo;先好好想想，为什么会信，又为什么不做求证，就急着赶过来。如你所想，之后如何；非你所想，之后又如何。&rdo;

这个问题青竹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一团乱麻，按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来，留出一小截的指甲绷在石板上，看得见隐约的裂纹。

她僵了很久，最终只是肩膀一塌：&ldo;奴婢万死。&rdo;

李时和忽然笑了一下，没说怎么罚，转身往外走。

高淮赶紧跟上，心说这可真是要命。

宫规不是死的，有个大致的规矩，但也能随上头的心意改。青竹还算有点脑子，没把这事嚷嚷出去，估摸着清宁宫里的宫人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若是李时和明说了怎么罚，那就照着来，可他没说，定宫规的人也没这么敢想，没有用得上的一条。

那就得靠底下人揣摩上意，这到底该怎么罚，这&ldo;底下人&rdo;是谁，高淮知道自己逃不脱，一阵悲凉。

青竹在御前这么多年，一直都规规矩矩，偏偏到最后行差踏错，还恰巧撞在了皇后身上。高淮自认不是什么善人，瞎传信的乐喜必定是死路一条，但要他真的狠下心说让青竹去死，他做不到；但要怎么轻罚，他也不好说。

他还在琢磨该怎么两全，原本伏着的青竹忽然抬头：&ldo;……陛下！&rdo;

李时和脚步一顿，稍稍回头：&ldo;怎么？&rdo;

他很少这么和人说话，既麻烦，也显得不合礼，但他这会儿没转身，只给青竹一个侧影。青竹看到的就是挺拔修长的身形，拢在交领大袖里，腰带勒出的腰线劲瘦。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样直视李时和，能清晰地用目光描摹出玉雕般的面容，端丽雅致，看着就是君子端方，眼尾却染着一笔浅淡的红，若有若无地说着先前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刚从沈辞柔的榻上下来，万千纠缠，全化成这一笔，点染在他瓷白的肌肤上。

青竹心头酸涩，颤着嗓子：&ldo;陛下……您真的觉得，皇后是好的吗？&rdo;

高淮背后一层冷汗，真的要昏过去了。

他觉得青竹是真不要命了，想呵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听见青竹的声音：&ldo;娘娘在长安城里是什么名声，奴婢稍一打听都能知道，陛下难道没听过吗？&rdo;

李时和还是没恼：&ldo;那长安城里，又是怎么说朕的？&rdo;

&ldo;陛下可知，先前有新入宫的女官，有失礼之处，娘娘直接鞭打她？之后清宁宫里又打杀了一个宫人。&rdo;青竹吞咽一下，颤着嗓子，&ldo;初成婚时，娘娘不顾陛下处理朝政，跑到长生殿来，奴婢虽有阻拦，但娘娘最后在殿内侍寝，这又是合规矩的吗？&rdo;

李时和蓦地想起当时沈辞柔做的宫女打扮，转身面对着青竹：&ldo;是你拦她？&rdo;

话都扯开来说了，青竹也没什么好怕的：&ldo;娘娘没同您说吗？&rdo;

&ldo;说了。&rdo;青竹刚露出个略显讥讽的笑，李时和接着说，&ldo;她说夜宵是她自己做的，怕朕吃着不合口，吓着替她送的宫人，干脆自己来。&rdo;

当时青竹敢拦，就想过沈辞柔会告状，她以为按沈辞柔那种性子，被这么一拦，事后得在李时和怀里撒泼打滚。她也忐忑过几天，到最后无事发生，还以为是李时和心里有思量，才没降罪。

可沈辞柔居然没说，被一个女官当众冒犯，到皇帝面前都只字不提。

心里好像有什么一直藏着的东西裂开了，青竹定定心神，继续说：&ldo;在那之后，陛下推迟早朝、令荔枝上贡，连议事时……唇上都染着口脂。您向来自持，是天下所需的明君，如今娶了皇后，倒要效仿商纣周幽了吗？！&rdo;

&ldo;……青竹！&rdo;高淮忍不住了，他少时就跟着李时和，知道皇帝看着温雅慈柔，但真的发怒，没人受得住。青竹再说下去，她自个儿的命别想留着，恐怕还得波及他，他哪儿能让青竹再说话，&ldo;女官在御前这么多年，向来守礼，是宫里典范，这会儿让什么鬼迷了心窍，敢说这种话！&rdo;

冷汗渗进背后的布料，高淮想着青竹总该低头，跪在殿内的女官却没弯腰，笔直地挺着腰背，真像是一竿竹子。

他都有踢青竹一脚的心了，李时和却略略抬手，示意他别动：&ldo;那按你的心思，朕该如何？&rdo;

青竹定定地看着李时和，轻轻地说：&ldo;另立新后。&rdo;

&ldo;废后立后可不容易。人选呢？&rdo;

&ldo;世家门阀，多有礼有节、贤淑娴静的贵女，陛下可选。&rdo;

李时和换了个话题：&ldo;朕记得你是八年前到朕身边的，由长乐长公主引荐，当时她说朕尚且年少，你年长知事，在朕身边伺候，她能放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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