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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2页）

这一停顿，又安静了很久。希瑞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方也无声。

直到某一个时刻，那缓和又恹懒的声音道出一句话来：&ldo;天要亮了。&rdo;

潜台词该是他要走了。希瑞尔不知道对方在房里站了多久。但他明白，如果方才他没有醒，对方也不会出声唤醒他，大概在天亮之后，这个人就会悄无声息消失无踪，然后再无交集。

希瑞尔的双手不由自主捏成了拳头。大脑仍是一片混乱，但他放弃了从这团乱麻中找出思绪，而是顺从本心道：&ldo;我追寻了很多年。&rdo;

这句话说出口，脑海好像忽然间清晰起来。

&ldo;最先是怎么意识到不对的……我已经忘了。所有人都离开我，当我孑然一身留在白色城堡的很长的时间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rdo;

他平静地诉说：&ldo;我不想死，也不想这样活着，然后我找到了一个意义‐‐找到那个真相。&rdo;

希瑞尔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平静地对一个人诉说这些，而且是对着曾经厌恶到极点的这个人。可是对他来说，或许，全世界也唯有在这个人面前，他能毫无顾忌地剖白。

&ldo;我靠着它支撑过最痛苦的时光，然后就有了整个世界。&rdo;他深深吸了口气，有些自嘲地一笑，&ldo;付出是有回报的，我一直都走在最危险的悬崖上……可现在我知道了，是谁杀了我的父母，是谁掩盖了真相‐‐我最不该知道的那一切，可是我都知道了。&rdo;

他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于是他安静地笑了笑，又继续说：&ldo;我当然也会害怕……我不知道造成那场事故的原因，也没有可以揭示真相的证据……可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我会继续一步一步走进深渊，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最后会做出什么来。&rdo;

希瑞尔说完话，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ldo;您说过，我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rdo;希瑞尔道。

他等待了很长时间，然后听到回应：&ldo;是的。&rdo;

希瑞尔沉默很久。然后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低郁极其缓慢：&ldo;所以，是因为……我的，母亲？&rdo;

对方当然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以为对方也不会回答。在等待中，眼底那一点点火花已经熄灭了，然后在灰烬中听到一个字。

&ldo;不。&rdo;

语气短暂而平缓，干净又利落。

原来，不是跟母亲有关……？希瑞尔只有片刻的茫然，但马上又问：&ldo;您见过她？&rdo;

立在床前的人静静看着他的脸。所有的迷恋与贪婪都潜藏在深深的心底，眼神中所显露的一切只有轻淡又静谧到无所波动的注视。

&ldo;我见过她。&rdo;

话语缓慢，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ldo;很温柔……宽容，勇敢……笑，一直在笑。&rdo;

冰蓝的苍原中下起了雨，很小很小几乎只是微微水色的雨。在希瑞尔身上那种始终存在的紧绷生硬之感渐渐消融，仅仅只是眼角细微柔和的一点弧度，整张脸忽然就生动起来。

能叫他露出温柔表情的女人很多，但这样单纯的，干净的，柔软到极致的，只是想到就会觉得无限欢喜的‐‐除了当年那个克劳瑞丝，大概也就只有艾丽卡……他的母亲，艾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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