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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希瑞尔挂断电话。奈登已经帮他联络了他的私人飞机。

他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尤利西斯的通讯：&ldo;我有急事得离开。&rdo;

尤利西斯惊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问与不问的得失，最后还是问出口：&ldo;什么事？&rdo;

要比定力，他知道自己或许是真的比不上希瑞尔。至少关于彼此已有默契的各自秘密，希瑞尔从未加以表示，连明确的好奇都不曾显露，而他却无法克制自己探究对方的欲望。

希瑞尔一时真没想到他会问，顿了顿，也只能回答：&ldo;我长久寻找的谜题，又出现了一个突破口，在它还未被人抹消前，我必须确认它的真实性。&rdo;

说得很隐晦，但双方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ldo;祝你好运。&rdo;尤利西斯微微松了口气，&ldo;澳洲你是不是也很难赶上了？&rdo;

&ldo;或许吧，如果灰鹞找的没错，事情确实会很棘手。&rdo;希瑞尔说。

&ldo;我会叫凯去后台顺实地录像的，到时候你也可以补上。&rdo;尤利西斯道，&ldo;只是可惜了，上回谈到你会到场，唐似乎很高兴。&rdo;

希瑞尔离开曼彻斯特，以最快速度赶到格拉斯哥。

这是苏格兰最大的城市，坐落于克莱德河西岸，被称为森林之都，因为他边境于加洛瓦森林植物种类极众多，高大建材如欧洲桦、橡树、白木等比比皆是。

希瑞尔在苏格兰皇家音乐学院附近的一家旅馆内见到他要见的人。

灰鹞略微有些尴尬：&ldo;他的情绪太过激动，我们没办法……只能采取了一些应激措施。&rdo;

昏迷在床上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已经白发苍苍，身材微微伛偻，但是一双手包养得非常好。即使没有意识，眉宇间依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忧愁，看他的外貌衣着显然是养尊处优惯的，没有任何为生活所迫的沧桑，那忧色更多的是种源自思想的难解之痛，这样的气质叫人印象非常深刻，猜得出来，他年轻时必定曾令无数人为之着迷。

&ldo;这是我们在格拉斯哥国际机场找到的旧档案。&rdo;桌面上各种仪器非常混乱，灰鹞从小型的接收器中拔出处理过的芯片，将一个更大的液晶屏嫁接过来，然后把芯片放进去，&ldo;时间紧迫，没办法复制，只能全部拍摄下来。&rdo;

&ldo;大人您绝对难以想象真相……好吧，或许是真相的一部分。&rdo;

&ldo;当年的整桩case其实从事件本身就是错误的，所有人都想找到飞机失事的原因，但是他们其实连失事的飞机是哪俩都搞错了。&rdo;

灰鹞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ldo;因为当年公爵夫妇乘坐的并非cl-604，而是cl-601，那架飞机也不是从伦敦起飞，然后在飞往目的地格拉斯哥的过程中失事，而是从格拉斯哥起飞回程，在半路的时候爆炸。&rdo;

佣兵偷偷抬头看了眼雇主，发现雇主仍旧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什么，淡漠得连表情都毫无变化，不由得赞叹起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很久以后，希瑞尔才抬起眼，仔细盯着显示屏上的照片。有关于当时拍摄的一些卫星照片与新闻照片等，他其实大多都有看过，却是零散的，如这资料中收集得这般齐全还分门归类得标出序码，倒确实是头一遭。

&ldo;继续说。&rdo;希瑞尔道。

客厅中就两个人，按照希瑞尔一贯的标准清扫的屋子，绝对隔绝任何监听设备。

灰鹞将图片一张一张指给老板看：&ldo;这是604，这是601，其实两者型号都是604，正比例缩小604原有规格特制的小型飞机，只不过为了区分，当时印的标码随意印了个601，大人您应该知道，您的父亲若要出行使用的一直是601，而另一架604是您父亲赠予您母亲的。&rdo;

希瑞尔仍旧没有说话。

灰鹞无声吸了口气深呼吸：&ldo;您的父亲是公众人物，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关注。当时正值&lso;卡梅洛卡林事件&rso;的收尾阶段，整个议会都在争吵关于法案的修正，公爵在连续多日的商讨之后因为过量的工作忽然晕倒，被送进皇家医院，于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就在伦敦，可他不在。他在您母亲那里。&rdo;

希瑞尔终于开口，声音很缓慢很低沉：&ldo;而我母亲在格拉斯哥，她在苏格兰音乐学院。由于某种不得以的原因，父亲远离公众视野，一定要寻找到我的母亲。&rdo;

&ldo;因为不能暴露行踪，公爵使用的并非他的飞行座驾，而不论他是怎样抵达的格拉斯哥，当时起飞的，只有604。&rdo;

飞机在格拉斯哥起飞，父亲与母亲一起返回伦敦，然后化为灰烬，飞机连残骸都快烧没了，其内无一幸免。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架飞机是从伦敦飞出的601，因为停在伦敦机坪上的601已经变成了604。

&ldo;没有人知道当时公爵专用的停机坪上只剩下一架飞机，而路经、抵达的所有塔台数据都曾被篡改过。有一双手导演了那一场事故，误导了所有人，并试图抹消所有的痕迹。&rdo;

&ldo;我的母亲为什么要来格拉斯哥？&rdo;

&ldo;为了给她的老师尼古拉斯&iddot;哈曼庆生。&rdo;灰鹞的声音很轻，&ldo;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离开您父亲了。可那一回公爵太忙，她不愿打扰他，于是偷偷离开了伦敦。&rdo;

房间中死寂一片。直到很久以后，才听到希瑞尔的声音：&ldo;所以，我可不可以以为，有这样一种可能，当时该出事的，只有我的母亲。&rdo;

灰鹞看着他，眼神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ldo;……这正是我想予您说的。&rdo;

希瑞尔坐在那里，眼神依旧平静而冷淡，心脏却像是被烧成灰烬般，扬起来一大片轻飘飘触摸不到边际。

他的母亲，他温柔如花朵般的母亲。她形影不离得跟随父亲身边，父亲像保护着自己的眼珠子一般得守卫着她，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都知道，有一双手，一直在蠢蠢欲动得想要夺走她的生命？她偷偷离开他身边，他知道消息之后急忙赶过去，谁料到，还是晚了一步，他与她最终一起埋葬在四万英尺的高空。

是谁呢？是谁的手呢？是谁这样恨着他的母亲？是谁丧心病狂定要取走她母亲的生命？

灰鹞道：&ldo;当时的塔台信息确实被篡改过，但经历的工作人员总是有的，在事件的舆论面前，他们没有开口，威胁也好买通也好，都已经不用计较，因为他们都死了，在这些年中因为各式格外的&lso;意外&rso;&lso;非意外&rso;死去‐‐可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死了，才显得那么可疑。&rdo;

&ldo;可是，还有一个人是知道飞机失事的所有过程的。&rdo;

希瑞尔缓缓接道：&ldo;尼古拉斯&iddot;哈曼。&rdo;

&ldo;他没死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弟弟，西城最大黑帮的教父帕特里克&iddot;哈曼。&rdo;灰鹞道，&ldo;连那双看不见的手都不愿得罪这个男人，所以他的哥哥得以保全性命。再者，那双手太自负，认为放任尼古拉斯&iddot;哈曼活着也不会有暴露真相的顾虑，所以，他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可是这么多年来，尼古拉斯从未放弃过一天寻找爱徒死亡的真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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