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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老陈!跳排，往我这儿跳，快跳!&rdo;

但是就在这一刻，惊恐的一幕终于发生了，老陈竟然像我当年放排一样，惊慌失措，懔着眼望了一下，好像没有听见我的喊声，也没有发觉面临的危险，紧紧抱住那支排桨，没有起跳的迹象。排浆的王新生却来得十分敏捷，木篙一点，像撑杆跳高的运动员似的，跳上了岩石，然后也朝着陈功大声惊呼起来。我急忙沿石槽边缘飞跑，把杉木篙伸向陈功。可是，石槽越来越深，木排离大石平面的高度越来越高，说时迟，那时快，排头猛一下沉，载着陈功扎下九龙潭。

我与王新生一路惊呼，跑过渠道旁的小路和老磨坊屋后的通道，直向九龙潭口奔去，希望在那里望见陈功浮出水面游上岸来。可是，正像王义当初投水自杀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木排在水面漂浮。我望望那个考龙嘴，它几乎不复存在，只望见它上颚的一排牙齿似的钟乳石浸在水中，水浪在那里轻轻地波动着，有一些草木残渣漂浮在那里。&ldo;唉!他怎么会这样?差一点也让我做了水鬼!他肯定被冲进九龙眼起不来了!&rdo;王新生像是诅咒又像是惋惜地说。

这一回我是真的大哭起来了。我怎么能够相信他的奇迹表演呢。眼下我可怎么办?发动群众沿溪寻找?向他所在单位和县局电话报告?我清楚记得陈功行动之前曾经嘱咐我，倘有什么不幸，向上报告的时间只能是第二天。不!我不能遵照他的这个&ldo;遗嘱&rdo;办事，我必须一方面向组织上报告，一方面组织人员查找：

于是，我火速找到了杨根生，并要求他组织溪岸的群众沿溪寻找，结果可想而知，直到大黑仍然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正在万分焦急，王新生突然对我说：

&ldo;你也别太责怪自己了，人哪，富贵在天，生死有命，说不走他的死是天命所归。&rdo;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在这溪边当着人家的面不好讲。假如你不记恨我的话，能否到我家去，我给你提供重要情况。&rdo;

难道是王新生耍了什么诡计?我顿生疑窦，疑神疑鬼地跟着他走进了老磨坊。天已黑黢黢的，他拉亮了电灯，关上房门，然后对我说：&ldo;老陈放排之前对我说过一些话。&rdo;

&ldo;什么话?&rdo;

&ldo;他说话得很累，很不顺心。&rdo;

&ldo;你的意思是他悲观厌世，自绝于世?&rdo;

&ldo;这是他自己说的呀!&rdo;

&ldo;你这是污蔑!他根本不可能这样说，更不会这样想。&rdo;

&ldo;信不信由你。不过，我揣摸他心里有事，好像是件不如意的事。你说，他在官场上称心如意吗?我听群众议论过，他回老家是因为没当上市公安局一把手，身体强壮，工作有成绩，却不知不觉让他退二线。&rdo;

&ldo;即使如此，也不至于寻短见。&rdo;

&ldo;嗐!你对当官的了解太少了!他们都是官迷，权势欲大得很哪!一旦不如意就会干出傻事。你没听说有个副乡长因为选举乡长时受到了排挤就上吊自杀的事吗?还有个副县长也因为什么事喝了毒药。&rdo;

王新生说着这些，自以为先知先觉似的，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老妇人秀芝早已明白了什么，不停地念念有词，划着十字。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紧凑的敲门声。王新生迟疑了一下，上前开门。房门开处，陈功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王新生惊恐得如同碰上了鬼神，连连倒退，不小心被一张木椅绊倒在地。

我仔细端详，只见他新换了一套西服，外面罩着一件雨衣，手拿一支大号手电，并没有水淹、雨淋的摸样，&ldo;莫非他随着木排扎下九龙潭的刹那间，只不过是我的一种幻觉?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下过九龙潭?&rdo;我也禁不住惊诧得瞪圆了眼睛。

&ldo;别大惊小怪了。我不是给你说过，要创造一次奇迹吗?&rdo;

&ldo;还愣着干哈?快给我一支香烟，简直憋死了。&rdo;陈功说着，脱下雨衣，坐在椅子上。

我如梦初醒，赶快递上一支香烟，为他点上。然后问道：

&ldo;老兄，你的奇迹真让我莫名其妙，而且惊恐万状!你知道吗，关于你以身殉职的电话报告已经到了市局，这个时候，为你办后事的同行们已经满载花圈驱车出发了。你这个玩笑可是开得太大了。&rdo;

&ldo;请放心，我已经到过杨根生那里，让他连夜赶到镇政府去，用电话报告水龙王的慈悲和见义勇为，让我起死回生啦!哈哈!&rdo;

&ldo;你越说越神了，究竟搞的什么名堂?&rdo;

&ldo;问问老磨坊的主人吧，&rdo;陈功走到王新生面前，&ldo;你是我的特别助手，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rdo;

王新生右手的颤抖空前剧烈起来。他定了定神，答非所问地说：

&ldo;我可没有谋害你!你不能诬陷我啊!是你自己不听劝阻，硬要我当特别助手跟你一起放排的。快到九龙飞瀑的时候，我还大喊，要你跳到岸上去，这可有你的同行作证。&rdo;

&ldo;别害怕，我不是说你谋害我，我是说你知道一个秘密。&rdo;

&ldo;什么秘密?&rdo;王新生大惊失色。

&ldo;我为什么能够活着回来的秘密。&rdo;

&ldo;不知道。我只能猜测你有极好的水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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