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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冷风裹挟着枯叶掠过垛口,卷起的冰粒打在石墙上噼啪作响。小奥古斯塔领主霍亨?巴赫攥着城砖缝隙里凝结的冰渣,指节被冻得发紫,望着城外排列如金色麦浪的上万坦霜黄金军,惊愕不已地瞪大眼珠道:“他们飞过来的?”目光扫过敌军阵列中飘扬的双翅战旗,旗杆顶端的黑曜石圆球在晨雾中泛着幽幽凶光,仿佛头蛰伏猛兽的毒眼,正死死盯着这座孤城。
全身盔甲的卫队长契卡踏碎墙根冰棱上前,低声道:“可能是从瓦格纳长墙外溜过来的,他们和乌匪有勾结!”话音未落,“嗖——咣!”一颗巨大的石块被坦霜黄金军抛石机射来,越过城墙重重砸在小奥古斯塔中心的磐石堡上。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崩裂的碎石四处飞溅。
霍亨?巴赫回头看看自己那剧烈颤抖,砖灰如雨点般簌簌掉落的行宫,怒不可遏道:“放屁!”他的护手铁刺狠狠刮过石墙,在灰黑色的墙面上留下几道狰狞的划痕。“分明是坎帕尼故意放他们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护头,指缝间漏出城外坦霜军密密麻麻的投石器阵列,“还悄无声息穿过铁锤的谷仓地?小契,咱们他妈的被整个帝国出卖了!快传令用抛石机反击!”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呵出的白气在面甲前形成团朦胧的雾气。
卫队长契卡盯着自己领主那反光的的面甲,呆愣片刻后喉结滚动着,声音细若蚊蝇道:“咱们那几架抛石机...上次都丢了,要不现在让工匠赶制?”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霍亨?巴赫冒火的双眼。
“怎么能把这等利器丢了?”霍亨?巴赫猛地扭脸,掀起面甲护罩,诧异地盯着自己的这名卫队长。
卫队长契卡凑近小声道:“上次围攻萨姆城,黄金军偷袭辎重营,您当时喊‘抛弃辎重,火速回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霍亨?巴赫正要反驳,一颗石球“嘭”地砸在身边垛口,飞溅的石屑如锋利的刀片,割破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血珠顺着颧骨滑落,在下巴处迅速凝成红冰,像一朵绽放的血色花朵。他晃过神来,抹了把脸,掌心沾满黏腻的鲜血和冰冷的石屑,又望望城外那齐整推进的坦霜大军,呆怔片刻后咬牙道:“传令!开城门,迎战黄金军!”他的每一个字好似都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空荡荡的小奥古斯特市民广场上,霍亨?巴赫骑在战马上,铁手套捏得缰绳吱呀作响,缰绳上的铜环被捏得变了形。“外面的坦霜鬼子想毁了咱们的家...”话音未落,十几块巨石呼啸着砸进人群,碎石混着断肢残臂被抛向空中,骑兵的惨嚎与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这位小奥古斯塔领主看着血肉模糊的地面和马镫上溅到的脑浆,他猛地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开城门,冲啊!”
城门缓缓升起的咯吱巨响中,残余的士兵霍亨?巴赫跟着冲出城。但数千坦霜骑兵已冲到百步之内,弯弓齐射的嗡鸣声过后,箭雨如蝗群般遮天蔽日,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呼啸而来。霍亨?巴赫举盾格挡,盾牌边缘瞬间插满羽箭,如豪猪棘刺般狰狞。透过盾缝,他看见敌军甲胄在阳光下流动着金水般的光芒,耀眼夺目,却又充满死亡的气息。“都随我来!”他挥剑劈断一支插肩羽箭,带领残军向远处逃去,马蹄声踏碎了地面的薄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
而坦霜骑兵则鱼贯而入地冲入小奥古斯塔城,并将点燃的火把扔进沿街的店铺和房屋,顿时小奥古斯塔火光冲天。
看到主帅不战而逃,坦霜骑兵如金色潮水般鱼贯冲入小奥古斯塔城门,马靴踏碎青石板的脆响中,无数点燃的火把被抛向沿街店铺。松脂火把砸在雕花木门上迸出火星,瞬间引燃了悬挂的麻布幌子,火舌顺着屋檐攀爬,将彩绘木窗烤得噼啪作响。随着“轰”的一声爆响,酒坊的橡木桶也被火星点燃,深紫色的葡萄酒混着火焰从破裂的桶身涌出,在街道上流淌成燃烧的河流,转眼便让整座城池陷入火海,冲天的火光将铅灰色的云层染成血色。
拼命抽打战马逃到远处的霍亨·巴赫回过身,望着开始火光冲天、浓烟四起的小奥古斯塔城,又看看远处追来的坦霜骑兵,带领着残军再次拼命向远处逃去......
夜幕降临,秋风瑟瑟,逃亡到片树林中的小兽血霍亨·巴赫裹着结满白霜的毛毯,钻进堆枯叶中向卫队长契卡道,“传令,谁也不准生火,不准大声说话,否则砍头。”话音未落,树林深处传来狼群的嗥叫,悠长而凄厉,惊起的寒鸦扑棱着翅膀,将枝头上的霜沫抖落进士兵们敞开的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清晨的寒气刺破薄雾,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割得人脸生疼。一名骑兵迷迷糊糊解开裤带,尿柱在寒气中蒸腾着白雾,溅上旁边的枯叶堆时,突然“哗啦”一声,枯叶堆里暴起个湿漉漉的脑袋,打骂道:“谁他妈尿我脸上了?”那声音沙哑而愤怒,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惊醒的暴躁。
撒尿的骑兵见对方装扮是名士兵长,慌忙后退时绊到树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借着晨光看清对方满脸尿渍混合着干涸的血痂,狼狈不堪。却又突然愣住,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谁?”
对方盯着这个撒尿骑兵虽然褪色但却异常陌生的衣甲样式,也大声质问道:“你他妈哪来的?”
对方盯着这个士兵长繁复的锁子甲,于是扯着嗓子质问道:“你是哪来的?”
两人的争吵如火星投入滚油,瞬间引燃整片荒树林。上百个破衣烂衫的身影从雾中涌出,锈迹斑斑的刀剑长矛在晨雾里晃出冷光,甲片摩擦声与压抑的怒喝质问声此起彼伏。
东边来的骑士扯着生锈的面甲大吼,铁叶甲缝里渗出的汗渍在晨光中泛着盐霜:“放下武器!”他马鞍上悬挂的羊头骨护身符突然脱落,滚进草丛中发出骨碌声响。
西边来的骑士猛地拽紧缰绳,战马前蹄刨出的泥块溅在对方靴筒上道:“说你爷爷呢?你先报上名来!”他长矛顶端的“火焰圆盾交叉黑蛇长矛”旗帜被晨露浸得耷拉着,旗角扫过树枝时抖落串串枯叶。他们的叫骂惊醒了栖息的松鸡,锈迹斑斑的刀剑在雾中划出冷光,矛尖碰撞声如碎冰相击。
“住手!”一声沉喝如惊雷,众人攥着武器的手齐齐一顿。脸上带着与生俱来嚣张的霍亨?巴赫骑在雪青战马上,猩红色斗篷在晨风中猎猎翻卷,镀金马刺在马镫里折射出冷硬的光。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冰锥般扫过人群。
对峙的双方又仔细看看霍亨?巴赫,齐声问道:“你他妈是谁?”问话惊起地面霜尘,在熹微晨光中旋转成细小的龙卷风。
霍亨?巴赫扫过两拨人混杂的盔甲——这边是天鹅堡的“持剑链球天鹅”纹章,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的铁锈;那边是坎帕尼的泛着青色的鳞甲,接缝处还挂着昨晚的泥块。唯独没有自家小奥古斯塔的战徽,他扯动缰绳,急忙应付道:“诸位继续,告辞。”说罢慌忙扯马准备逃离。
这时,晨雾中又传来马蹄声,两名贵族骑着纯白战马破开雾障道:“难道你们不知道私自斗殴该受什么惩罚吗?”
霍亨?巴赫扯住战马回身,等伸着脖子仔细打量,这才发现原来来人是天鹅堡的伯纳?帕夏与坎帕尼城的乌度?克劳兹,于是不禁疑惑又惊喜地扯马上前,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戏谑打趣笑道,“伯纳?真是巧啊!你居然还活着!”
伯纳?帕夏的笑声震落了枝头的露珠,他从绣着天鹅纹样的怀中掏出银质鸟形幸运符,那物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有它保佑我!”......
晨光已将路面染成蜜糖色,小奥古斯塔、天鹅堡、坎帕尼三支破衣烂衫的队伍在宽敞平坦的伯尼达帝国驿道上行进,霍亨?巴赫看着身边褴褛的队伍——小奥古斯塔的士兵裹着打补丁的褐色披风,天鹅堡的残兵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坎帕尼的队伍更是草鞋磨破了脚跟——突然朗声大笑道,“咱们三支队伍同时藏在那片树林里,居然都没发现对方,真是有意思!”
乌度?克劳兹的脸色瞬间沉如墨,他挺起胸甲下那厚实的胸口,声音裹着冰碴嘲弄道:“因为平时大喊大叫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像只老鼠一样悄无声息。”
霍亨?巴赫毫不介意地笑笑,却用马鞭敲了敲自己镶金边的马鞍道:“你算数是伙夫教的吗?是三只。”他的腔调中带着揶揄,“不过伙夫也未必干不成大事!”
发现霍亨?巴赫暗讽自己家那些以航船厨师身份进入伯尼萨的祖辈,乌度?克劳兹呵呵冷笑道,“厨子再差劲,也比哑巴好,经常把自己憋死!”
听着乌度?克劳兹挖苦巴赫家族首位领主的严重口吃,及与兄弟争权用被子捂死对方的话,霍亨?巴赫的脸色霎时涨成猪肝色,抬起的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喉结在镶宝石的项圈下剧烈滚动,却终究吐不出完整的字句。于是词穷地调转马头威胁道,“看来上次在我家地窖里没有招待好你!”
“你要是在里面,肯定会有滋有味!”乌度?克劳兹也调转马头,不甘示弱道,“你要是在里面,肯定会有滋有味!”
一个小奥古斯塔领主,一个坎帕尼领主的长子,两人的对峙让他们身后的队伍和调转马头,准备和对面的打斗。金属摩擦声、战马嘶鸣声、甲胄碰撞声在驿道上炸开,仿佛一场即将震彻的雷暴。
霍亨?巴赫按在剑柄上的手指青筋暴起,指节几乎要捏碎雕花剑柄,却突然仰头大笑扯马向前而去,肩甲上的裘毛装饰在风中乱颤道:“我才不和小孩儿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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