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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第1页）

但是她还是挡在了前面，把他从祭坛上替换了出来，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杰森一开口拉妮娅就觉得一阵棘手‐‐地下湖的时候杰森脸色就很难看，要不是没时间，天知道他会做什么。

之后在死人之国崩塌时没有发消息也是一样，拉妮娅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但她估计杰森肯定会对当时她的做法耿耿于怀，拉妮娅不觉得有什么好解释的，所以不太想提这个话题。

刚才的消息里她一直在小心试探，不过当时消息里杰森态度还算平静，拉妮娅也放下心来。

……谁知道他真就记了一个月。

拉妮娅试图争辩：&ldo;那时候是你更危险啊，没人知道那个祭坛有什么作用……如果是我，能够坚持的时间肯定比你长。&rdo;

她见过自己的葬礼，知道死亡会带来什么影响……但她也知道她办不到看着杰森死掉。

她想要他活着，这就是她的目标，那么剩下的就是去达成，明确目的‐‐完成目的，世界本来就该这样两点一线，不需要任何繁芜枝节，这就是她的选择。

这里面有感情成分吗?有，但是不多，起最大作用的还是拉妮娅的理性，拉妮娅现在已经不会固执到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全无瑕疵了，但那一刻，她的确认为那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在思绪里理清这一切，拉妮娅越说越镇定，语速也趋于平缓：&ldo;对我来说只是受点伤而已，换成你可能就死了，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最合理的做法。这没有错。&rdo;

&ldo;没有错?&rdo;杰森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的眼睛里倏地燃烧起了一团幽幽的火光。

&ldo;但是我不接受。&rdo;他说。

拉妮娅呼吸微微一窒，睫毛抬起，幽深的眼眸深深看着杰森，没有说话。

杰森心平气和地说：&ldo;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会不想接受这个?&rdo;

&ldo;……&rdo;拉妮娅的嗓音依旧是平静的，&ldo;但你还活着。&rdo;

&ldo;是啊，我活得好好的，就算没有海文我估计我也能活着离开那个鬼地方。&rdo;杰森说，&ldo;因为你选择用你自己来交换。&rdo;

拉妮娅别开视线：&ldo;……嗯，不过他出现得很及时，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很熟悉那个祭坛，他知道怎么把它从水下召唤出来……&rdo;

&ldo;你在转移话题。&rdo;杰森打断了她。

他说：&ldo;我说了什么让你不想听的话了，是不是?&rdo;

他没有戴头罩，没有把他的脸藏在一层面具之后，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可他的脸上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冰，一切微表情都被冻结在冰面之下，他抿直唇线，线条坚硬得如同大理石雕刻。

拉妮娅和他对视片刻，垂下了眼睛。

些许零碎的额发散落下来，阴影落在眼底，仿佛树影落进幽绿的湖水。

她慢慢说：&ldo;……我不想说这个。&rdo;

&ldo;或者这也没有那么复杂。&rdo;杰森说，&ldo;毕竟很少有人能够抵挡自我牺牲的想法，这的确很高尚。&rdo;

或许是他忽然低下来的声音，或许是别的，不管那是什么，火星掉进了湖面上的阴影，平静的湖水忽然间波涛汹涌，阴影倾覆了倒映在水面上的光亮。

&ldo;那你觉得什么是正确的?&rdo;她反问，&ldo;也许现在有答案，但是在它发生的那一刻最优解根本不存在，那种时候感情用事没有用，我做出的就是最合理的决定‐‐&rdo;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最好的选择，只有较好的选择，可但凡是人类就避免不了感情用事，让感情干扰判断，而做出较好的决定需要的是冷静和理性，去计算得失和代价，尽量让结局完美。

而理性主导的领域里，拉妮娅必须去考虑概率。她没有每次都会赢的把握，所以要选能最大概率达成目的的方式，而不是去拼微乎其微的概率，放任感情占据主导，妄图能够拯救所有人。

所以拉妮娅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的确，那会让被交换的杰森感到愧疚，但她真的觉得没有必要‐‐

&ldo;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经历过死亡，所以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rdo;

&ldo;你就是这么认为的?&rdo;杰森低声问，&ldo;你以为我没有死过一次吗?&rdo;

他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摇了摇头：&ldo;你想要救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和祭坛交换，你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你不觉得这有什么，你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也不尊重死亡，不考虑被独自遗留下来的人，对这个世界既不恐惧也不敬畏‐‐&rdo;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ldo;那只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你没给我选择的机会，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你用生命来交换我活着，上帝见证，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傲慢‐‐你只是简单地抛弃了一切，是你选择把我留下来!&rdo;

&ldo;你问我什么是正确的，你愿意用自己来交换我的生命，在你内心的天平上你可以接受这个，如果需要你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更多人活下去，但是你搞错了一点‐‐生命不可以交换!&rdo;

他问：&ldo;你有爱过你自己吗?&rdo;

拉妮娅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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