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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那薛校尉倒是不必去了，昨晚我们轮班在那里睡觉，顺便查过那里，每个仆役先前也都录下口供，实在是没什么好再看的。&rdo;

薛怀安&ldo;哦哦&rdo;应着，却还是自顾自往山上走。那说话的锦衣卫见他如此，低声不屑地说：&ldo;怪人一个。&rdo;

清凉山不大也不高，没多久薛怀安就到了茶室，一路上只见青石阶已经洗刷去血迹，茶室的仆役犹如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彬彬有礼地站立门前，清晨淡金色的阳光洒在这山中的幽静院落，世界仿佛又重新恢复到美好的原貌之中。

在这样的时刻，薛怀安总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如此不受欢迎的人物，强行要扯开这些假象，去询问令人不快的事情。

仆役们的回答和昨日没有什么两样，薛怀安见得不到更多线索，就去看初荷她们昨日聚会的地方。

那是整间茶室最里面的院落，园中花树、草木都修剪得很是雅致，初荷站在院子里给他重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ldo;那天小月看上去挺高兴的，还和大家一同起哄让我们程校长唱段戏来着。大约是在校长正式宣布了停学之后没多久，她就起身悄悄走了，我原本想问她干什么去，可是你知道的，她不懂唇语，我只能写下来再问，太麻烦了，所以也就没问。&rdo;

&ldo;她出去做什么可以说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初荷，你与她走得近，可知道她有可能出去做什么?&rdo;

这问题让初荷愣了愣，想了半晌才说：&ldo;不知道。&rdo;

&ldo;那么，她有没有别的什么好朋友可能知道?&rdo;

&ldo;不知道。&rdo;

&ldo;初荷，你配合一些，你替杜小月送包裹的那个男子，你到现在还没给我讲清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难道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平日里不关心她吗?她郁郁不乐的时候你不问问为什么，满心欢喜的时候也不与你分享?&rdo;

薛怀安很少对初荷说重话，脾气更是好得没话说，突然这样提高了声线对她，让初荷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倔强地仰起脸，迎视着他，用手比出&ldo;不知道&rdo;三个字。

比完这三个字，初荷仍然觉得气不过，急速地变换着手中的动作，快速地发泄出心中的不快。

&ldo;薛怀安，我不是无忧无虑同情心泛滥的大小姐，我自己也是别人眼里不会说话的怪物，所以没有能耐去爱护那么多人。不论是杜小月对我，还是我对杜小月，不过是两个怪物相互做个伴儿，我没有必要去探究她的内心。&rdo;

薛怀安从未想到初荷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带着震惊之色，缓了缓，平复下心情，以克制的语气说：&ldo;对不起，初荷，是我不该让你接触这些事情，你快回家去吧。&rdo;

不想初荷更加气恼，道：&ldo;我亲眼见家人被杀死，我知道世界有多冷酷，只有你还一厢情愿地当我是个无知纯洁的小娃娃，回不回家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rdo;

&ldo;好，那随你。&rdo;薛怀安心中惦念案情，无意与初荷争执，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扔下初荷，扭头往里间的跨院儿走去。

跨院儿里有两间厢房，大的一间安排着茶桌、茶椅，小的一间放着些箱柜，薛怀安进了小间，打开箱柜一看，都是些戏装和乐器。

他随手拨了拨一把三弦琴，&ldo;铮&rdo;的一声尖锐的琴音跳跃出来，惹得他自己汗毛一栗。

&ldo;啊，搞出这么难听的声音，不会遭天谴吧。&rdo;他自己调侃自己道。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重重一击，随即失去了意识。

路

薛怀安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初荷哭得红红的双眼。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ldo;请问这位姑娘，你是谁啊?&rdo;

初荷原本还在低低抽泣，刹那之间就愣在那里，连手语都忘记去比画。

&ldo;哦，是初荷啊，我认出来了。你眼睛怎么变得和被马蜂蜇了一样，又红又肿，吓我一跳，以为是山里的女妖怪把我抢去当压寨丈夫了。&rdo;

初荷立时明白薛怀安在逗她，&ldo;扑哧&rdo;一声破涕为笑，扑上来挥开粉拳乱打一通。

薛怀安一迭声求饶：&ldo;饶命，饶命，侠女你这是为民除良啊，百姓会恨你的。&rdo;

初荷打痛快了，终于停下手来，原想再生一会儿气，骂薛怀安几句，可是毕竟年幼，绷不住气势，小脸儿紧了紧，还是忍耐不住笑出来，暂时忘却了刚才的口角。

薛怀安支着身子坐起来，细看眼前的小姑娘。

在他的记忆里，她有两年没有哭过了，至少在他的面前没有哭过。如今她虽然笑闹了一阵，可是因为刚才的哭泣扰乱了呼吸，现在还是间隔不久就要不由自主地抽一口气，小小的身体随之就是一抖，一下一下的，让人想起受了惊吓的幼兽。

薛怀安不禁伸出手，抚上她泪痕未干的脸颊，低低地说：&ldo;对不起啊，害得一棵树哭了，下次我会小心。&rdo;

初荷感觉到怀安的手掌熨帖在自己脸上，温暖的热度有稳定人心的力量。

她吸了吸鼻子，咬住下唇，露出难得一见的怜软神情，双手在身前很缓慢地比出一句话：&ldo;不要死在我之前，能答应吗?&rdo;

&ldo;能，我发誓。&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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