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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的目光在凝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滑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知晓他所在的地方,也没问过她为何此时而至。这一切于他根本不重要。因为在这一瞬,连他自己都无法分清,到底是她找到了他,还是他在等着她的出现。
凝月站在离窗棂几步远的地方,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散落的长发被风撩起,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有些苍白,唇瓣紧抿。她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目光穿过飘散的落叶看向他。她向前半步,衣袖间的梨花香漫过窗棂。陆时安能看见她睫毛上凝着的细小水雾。
我没有可以待的地方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像被揉皱的绢帛。
陆时安的目光在她眼尾停留了片刻,随即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起身。他的动作很慢,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窗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将月光剪成细碎的银箔。他忽然发现凝月的衣襟沾着夜露,洇湿的素纱下透出伶仃的锁骨——这让他想起书案上那方端砚,同样在寂夜中沁着墨痕。陆时安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那些刻意放轻的动作,似乎化作了喉间温热的滞涩。檐下铜铃忽然响起,惊起了栖在瓦当上的夜枭。他本能地伸手,却只触到一缕沁凉的夜风。
更深露重,进屋。他的嗓音比檐角掠过的夜风更轻,尾音消融在两人相隔的落叶里。
檐下的铜铃在月光里碎成银屑,素纱掠过堆积在地上的落叶,停在了窗棂下。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她踮起脚,指尖抚过窗棂上的木纹,声音里带着一点的颤意。夜风卷起她腰间乳玉,泠泠声响惊醒了案头沉睡的烛火,将那些杂乱的书稿照得忽明忽暗。
陆时安搭在窗棂上的手微微收紧,“你来便好。”
凝月静静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将指尖悬在陆时安的喉结上。夜风掀起她素纱下摆,露出了细细一节脚踝,玉色的绣鞋被雾水打湿——那些银线绣的梨花与窗棂雕纹重迭,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涟漪。
陆时安动了动喉结,松烟墨的气息混着她袖间梨花香,在两人微弱的缝隙里织成黏腻的网。他看见她领口第二颗盘扣松了,露出锁骨下方淡青的血管,如同宣纸上洇开的工笔线条。
你喜欢我。她忽然开口,抬眸看他,指尖描摹着他的脖颈。案几上将熄的残烛轻轻晃着,蜡油沿着烛台蜿蜒成奇异的形状,就好像是在拥抱。
檐角铜铃突然吞了声,掩住了陆时安的答案,又或许他根本没有答。凝月腕间的银镯磕上窗框,两只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踮起脚尖,扯住陆时安的衣领将唇贴了上去,细碎的发丝在风中交缠。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阵细碎的低鸣,正如他此刻胸腔里此起彼伏的轰鸣。
陆时安没有躲,他只是半跪下来,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扶住了她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陆时安的唇压下来时,凝月尝到了松烟墨的苦冽。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轻轻舔舐。她踉跄着抵住窗框,腕间银铃撞出细碎的清响,混着他喉间逸出的低喘,在夜里炸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落叶也不再飘动,庭院里只剩下他们描摹对方唇舌的声音。
他只是跪坐在那里,指尖轻捻他们缠绕在一起的发丝,静静吻着她的唇。夜色吞没了世间所有的声响——正如他永远不会问,你为何来,喜不喜欢我,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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