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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另外，你也受&lso;人格障碍&rso;所苦，&rdo;我继续解释，&ldo;也就是说，你的整体人格结构受到损害‐‐比方说，承受压力时就会遗失时间。这可能肇因于早期和父母的痛苦关系，若再向前延伸，或许也和你祖父有关。&rdo;

这样解释很模糊，我自己也知道，但我决定用&ldo;这就是我目前所知&rdo;的口吻告诉她。究竟受到哪种伤害，我略去不谈，因为我并不全然清楚她到底受到何种伤害，至少我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她似乎接受了我的说法。

为何我不直截了当告诉卡伦她罹患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呢?因为我是胆小鬼。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但我害怕她的反应会很糟：也许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逼她走上绝路。我很确信，等她自己准备好，她会敏感地察觉到事实真相。

下次会面时，最值得注意的是卡伦特地把头发扎起来了‐‐三年多来，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她如此打扮;这也许是件小事，意义却很重大。她变活泼了，还说她在她家附近的药店担任夜间收银员。她希望多少争取一点经济上的独立，不要太依赖丈夫。

第一部苟且偷生童年梦魇（1）

&ldo;我想我大概做不到，贝尔医生，&rdo;卡伦边说边陷入座椅，动也不动，感觉相当泄气。

&ldo;说说看嘛，&rdo;我说。卡伦总是对自己没信心。于是她挣扎，我等待。这是我的标准反应。

&ldo;……我不是好人，&rdo;她终于吐出几个字。

我没接腔，看她是否会继续说下去。&ldo;为什么这样说?&rdo;最后我还是问了。从开始到现在，我持续在每次治疗时尽可能搜寻任何可能导致她说出&ldo;我想死&rdo;这句话的想法、信念或记忆，好让我们跨过这道障碍，展开另一阶段的工作。卡伦摇头，倒是开了口。

&ldo;不好的事太多了，&rdo;她停下来，&ldo;我觉得好丢脸。&rdo;

&ldo;什么事让你丢脸?&rdo;我催促她。

&ldo;我应该受到处罚。&rdo;

&ldo;为什么?&rdo;我再次催促。

卡伦看起来更痛苦了。&ldo;因为我偷窃，&rdo;她说。我很意外。因为卡伦非常害怕得不到认同，她不曾有过不诚实的举动。

&ldo;偷窃?&rdo;我问。卡伦点头。点头还不足以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不说话，选择等待。

&ldo;我爸逼我们偷窃。&rdo;我微微点头，暗示我已经准备好听她说‐‐说她必须告诉我而我却不太想主动分享的故事。舞台是她的，一切由她决定。

&ldo;我爸常常顺手牵羊。他偷的都是些小东西，皮夹大小的，&rdo;她顿了顿，&ldo;他总说这是&lso;顺手牵羊&rso;。&rdo;她再度停下来。看得出来，一股恶心感涌上卡伦的喉头，她用力吞回去。&ldo;有时他偷糖果、口香糖或食物什么的，&rdo;她继续说，&ldo;他说，假如我们只偷十元以下的东西，就算被抓到，警察也不会逮捕我们。&rdo;她眉头深锁，&ldo;他也偷女用内裤和胸罩。&rdo;她看看我，但我不响应，让她与自我挣扎。她又继续说，&ldo;我记得好几年前，我和家人一起出门吃比萨饼。那时我儿子差不多十个月大，我爸说要帮我抱小孩，于是把孩子接过去，将他原本提在手上的尿布袋交给我。要回车上的时候，我说要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一点出来，减轻重量，爸开始大笑。我爸把偷来的东西都放在尿布袋里了：一瓶酒、两个酒杯、四套银制餐具。他说他留小费的时候顺便付钱了。我爸总是利用出外用餐时偷东西，盐罐、胡椒罐、玻璃杯、餐具‐‐我们家有一抽屉这些玩意儿‐‐好像他只要进餐厅就无法空着手出来似的。他常常利用我们‐‐我和我弟弟，不是把偷来的东西放进我们的口袋，就是指使我们去偷东西。我不想偷，可是万一我不偷，我怕他会打我，所以我只好照办。&rdo;卡伦没再说话。&ldo;偷窃在她家是家常便饭&rdo;令她极度羞愧。

&ldo;你觉得自己像父亲一样，是个罪犯?&rdo;我措辞强烈，因为这似乎是卡伦真正的感觉。她点头，嘟起嘴唇，泪水缓缓从眼角流下。

&ldo;你被强迫参与父亲的偷窃行为，让你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偷?&rdo;卡伦再次点头。

&ldo;可是，假如你不照做，他就会打你?&rdo;我故意这样问。卡伦又点头，动作大了些，泪水汩汩奔流在脸颊上。&ldo;你该怎么办?&rdo;卡伦必须学习从成人的角度来处理这种状况。她耸耸肩，越哭越凶;我让她继续哭个几分钟，但我可以看见她努力想卸下这段沉重的记忆。

&ldo;你的问题在于你很难跟父亲站在相同的角度看事情。这也是你想死的原因之一。&rdo;卡伦并未点头，但她哭得更伤心了。

※※※※

1993年3月，卡伦告诉我，她妈妈这阵子经常打电话来向她要钱。上礼拜她给了她一点，希望她就此罢手，但她妈妈看准了卡伦个性懦弱，反倒变本加厉起来。卡伦拨进她的语音信箱，然后把手机递给我听。每一则留言都比前一则更尖锐、更急切。

第一部苟且偷生童年梦魇（2）

卡伦，回电话给你妈。我有话要跟你说。

打电话给我!我要跟你要东西!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这是你欠我的!快打给我!他妈的别这么没礼貌!你这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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