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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当然！&rdo;表弟大声道。

听了这句话，他的眼睛终于合上，终于停止了呼吸。

他的脸是灰黑色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痛苦和微笑。

可他的身体却不再温暖，而是渐渐地冷却，变得和周围的糙木一样冰凉。

他想在挚友的尸首前痛哭，却没有力量流泪，以为自己会伤心地发狂，却感到精疲力竭。好像自己也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对最后的结局不再关心，只希望能在这个亘古般幽静的森林里，一个人静静地躺下去。

远处水声潺潺，溪流上的水波轻快地跳跃着。

&ldo;这么早，你就敢带着我到这里四处散步？也不怕你家里的人把我抓了去？&rdo;吴悠道。

乍听见潺潺的水声，走不了几步，一道小溪忽然横在眼前。

唐潜一到家门就扔开了竹棒，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完全不会迷路。

&ldo;这里的人都说，唐门是个美丽的地方。至少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象的那样可恨。&rdo;他笑了笑。

这是一片古老的园林，经过历代的修缮，现已规模全备。老一辈的人还经常谈起当时入奥疏源，就低凿水，搜土开穴，培山筑楼时的情形。如今这里四处都是画槛雕栏，幽房邃室。一出高台即入小榭，曲径花蹊连着小桥飞瀑，到了春夏糙木扶疏之际，更是廊庑连芸，通花渡壑，桃堤柳绿，鸟语花香。

吴悠只好老实承认：&ldo;这里的风景的确不坏。你看，湖心的小岛上还有两只白鹤！&rdo;

说了这话她立即脸红了起来。

身边的人明明&ldo;看&rdo;不见，她竟还要人家看。这不是存心戏弄人么？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心中一愧，低头不语。

他毫不介意：&ldo;你说不错。那湖里一直都有两只白鹤，我以前还摸过它们呢。&rdo;

她还是很尴尬，扭怩着不肯说话。

他只好站住，问道：&ldo;怎么啦？&rdo;

&ldo;那两只白鹤，我也想摸。&rdo;

他失笑：&ldo;你能看，为什么还要摸？&rdo;

&ldo;我觉得摸比看有趣。&rdo;

&ldo;你得先告诉我，它们究竟在哪里。&rdo;

她握着他的手，朝白鹤的方向一指，他便带着她一掠十丈，双足在水中轻点数下，又腾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岛中。

&ldo;是这里？&rdo;他问。

&ldo;是。&rdo;她道：&ldo;我们来了，白鹤为什么还不飞走？&rdo;

&ldo;有人修理过它们的翅膀，飞不远。&rdo;

那两只白鹤非但不走，竟还发出一声清亮的鹤唳，向他们奔了过来。

&ldo;抱歉，鹤兄，今天我什么吃的也没带。&rdo;他摸了摸鹤颈，然后抓着她的手，将它轻轻地放在鹤羽上。

她闭上眼，手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细软光滑之感。

&ldo;有趣吗？&rdo;他侧过头，用一双空虚的眼睛看着她。

&ldo;有趣。&rdo;

她盯着他双眼，发觉他一直凝视着她，仿佛触动了某件心事，一言不发。

&ldo;你敢摸鹤的脑袋么？&rdo;她只好没话找话。

&ldo;当然敢。&rdo;他伸出了手，却伸错了方向，手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说话，也不动，任凭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

指尖在光润的肌肤上流连，依依不舍。

&ldo;喂，这不是鹤的脑袋。&rdo;她小声提醒了一句。

&ldo;当然不是。&rdo;他喃喃地道，并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颌。

她的心中一阵惊慌，却又强自镇定。

他垂下头，挺直的鼻梁已触到她的额上。

&ldo;你想干什么？&rdo;她警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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