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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第1页）

有些迟疑地闭上眼，过了半晌再睁开，金眸中直入灵魂的冷漠已不见踪影。

仿若豁然醒悟。

那只有些微的怒意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几乎要让他克制不住的怒火‐‐是对自己的恼火。

他终于发现了，出现在自身心态上的微妙……变化!

&ldo;……&rdo;

埃迪从城墙的高处下来了。

踏在略显柔软的土地上，他也屏蔽了周围一下子拢来的抗拒目光，更不管在他走来之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向后倒退了一步的细节。

这个所有人里面，还是不包括天草。

&ldo;你们的决定呢?&rdo;

埃迪直接问了出来。

&ldo;要对你们发射炮火的那些人，和你们有同样的信仰，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同伴吧。&rdo;

&ldo;然而，将要夺去你们性命的，也就是同胞，也就是你们的同伴。&rdo;

&ldo;我真是不明白。&rdo;他直视着天草的双眼，无法理解少年微垂的眸子里所呈现出的温柔又是从何而来，&ldo;被背叛，被抛弃，被视若无睹，都是这样的处境了，难道还不能证明，哪怕你们为这样的信仰死去，也是不值得的么?&rdo;

他又看向其他人。

这一回，不再是在城墙上时的漠然扫视，埃迪很认真地看过了每一个人的脸。大多数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因此，他又问了一次：&ldo;所以，还是没有人愿意放弃?&rdo;

不仅是对他面露排斥的成年人。

过去还一口一个埃迪大哥叫着的小孩子们，此时也用疏离的眼神呆望着他，仿佛他一下子变了个样子，只会让人心生恐惧。

&ldo;你们……&rdo;

猛然醒悟之后，顾不上自我懊恼，埃迪已经把自己的态度纠正过来了。

然而，他还是没想到，这些人，竟会如此执迷不悟。

他无法理解。

应该说，他永远也理解不了。

最后的目光，又回到了离他最近，也从始至终没有回避过他的那一个少年身上。

在再见到&ldo;埃利克&rdo;之前，天草有过怎般复杂的情绪变化，在此时都不重要，因为那些情绪，都在几近熄灭的摇曳过后，被他挣扎着藏在了内心之中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的旗帜背后。

&ldo;在告别之前，稍微等一下。&rdo;

这是天草对埃迪说的最后一句话：&ldo;埃利克，你的头发又乱了。&rdo;

每天早上醒来，埃迪的头发都会乱糟糟的，而他自己又懒得打理，所以，天草如果在，就会不嫌辛苦地帮他梳头。

可这些天，他并没有跟在他身边。

抽下把黑发扎起的那条长长的发带，天草半跪在埃迪面前，没有梳子，就用手指为他将打结的银发理顺。

&ldo;你总是在最不应该的地方固执。&rdo;埃迪说。

而天草，还是没有回应。

没有在口中回应，因为他的内心所想，不能在众人的面前说出来，更不能让除自己以外的人知道。

他把回应用最为隐晦的举动来表达了。

‐‐最后，终于拉着发带的两端，将绸缎一般的银发扎紧。

……

……

天草四郎死了。

炮火轰开了伤痕累累的城墙，让早有准备的幕府军一举侵入，一时之间，城内回荡起的尽是血雨腥风中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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