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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昨晚尝着王府点心房做的桂花馅儿月饼挺好吃的，便送来一点也给皇兄和嫂嫂尝尝。&rdo;一见了面，诚王还真像模像样地说了个节后来送礼的理由。

皇帝笑了笑，转脸将屋中下人都遣了出去，方问道：&ldo;说吧，有什么事都求到宫里来了?难不成上回贬了那个婆子，又出了什么婆子敢刁难你和你的宝贝丫头?&rdo;

&ldo;那倒没有，&rdo;诚王微低着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ldo;我是有件事想与皇兄商议，这事我也知道有些荒唐，但若非我心里实在搁不住，实在想做，也不会拿它来烦扰皇兄你。&rdo;

皇帝越听越是意趣盎然：&ldo;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打小儿就有主意，若非难办的大事，何至于来求我?快说吧，别吞吞吐吐了。&rdo;

开口说重点前，诚王先抬眼看了看门口：&ldo;皇兄，乾清宫这里的下人，该不会拿听见的话出去嚼舌头吧?&rdo;

皇帝是将屋里的下人遣出去了，为的只是让他说话随心一点，但贵人跟前总得有人候命，诚王知道当值下人就在门口外站着呢，而且不止一个，隔着一层门帘，除非他趴在皇兄耳朵上说悄悄话，不然都不可能避免被外人听去。

&ldo;放心，每日每个时辰谁当值都有清晰记档，倘若你今日说的话被传到外面，今日记档的下人都会被拉出去剐了。&rdo;皇帝宽完他的心，又含笑催促，&ldo;快说吧，你求到这里，难道不是比我更急的?&rdo;

诚王这才道：&ldo;依皇兄看，我若是不再另选妃妾了，就娶苓儿做王妃，能否成行?&rdo;

皇帝如他所料露出吃惊之色，诚王紧接着道：&ldo;皇兄千万不要误解，此事绝非苓儿来撺掇我的，我都尚未对她讲过，倘若讲了，她定会来极力劝阻，根本容不得我来找您说起。她是守本分的人，皇兄也当清楚我的性子，我何尝会是那耽于美色、受人撺掇摆弄的愚人?她若是那以色娱人、热衷名利的女子，我又如何会看得上?正是因为她本分懂事，我才……&rdo;

皇帝淡淡道：&ldo;哦，她本分懂事，你便要提拔她当王妃，如此一说，难道你身边其他丫鬟全都不本分不懂事?若有其他本分懂事的丫鬟，你也都提拔提拔?&rdo;

刚说出来会惹兄长不快也在意料之中，想娶个通房丫头做王妃，皇帝乍听当然会觉得他是异想天开。皇帝紧接着说：&ldo;祖训有云，凡天子、亲王后妃宫嫔，慎选良家女为之，进者弗受。&rdo;

诚王早已站起，听了这话便端正跪了下去：&ldo;皇兄息怒。&rdo;

简简单单说了四个字，没请罪也没解释。在这当口，请罪就是承认自己错了，解释就是火上浇油，诚王只能什么都没说。

皇帝也就明白，他是铁了心了，遂蹙眉问：&ldo;她就那么得你的心?&rdo;

诚王点点头：&ldo;皇兄关心臣弟，总来问我缺不缺什么，要不要什么，不瞒皇兄说，臣弟自小到大，也没有过多少心愿，如今娶苓儿为王妃，就是我平生唯一的夙愿。万望皇兄成全。&rdo;说完就地拜了三拜。

简简单单一番话，却叫皇帝一下子就心软了。这个弟弟自小懂事，从来不用他费心约束，反而总叫他担忧其过于自律，常常要劝说其放松着些。说白了，就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半点出格的事都不会做。

这还是头一遭有件出格的事想来求他……

兄弟俩一个屋檐下长大，说是相依为命或许有点过分，但彼此的情意确实不输于寻常人家的亲兄弟，在本朝二百多年的过往之中，他二人大约能算是皇家兄弟当中感情最好的一对了。

单看皇帝可以放任诚王随意读书，关注朝政，就知道兄长对他有多溺爱纵容，不然诚王也不敢拿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来求皇兄。

娶个通房丫头做嫡妻，这事确实离奇，可说到底也只是坏了规矩，并没伤及谁的利益，更谈不上触及国本，并不能算是什么无可通融的恶行。

皇帝亲手拉了他起身，再出言时，语气已然大有缓和：&ldo;你既来求我，可见也清楚此事当中的难处。她是你府里过了明路的通房丫头，此事该归档的归档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你想娶她做王妃，又如何去堵这些人的口?总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将一个通房丫头抬做王妃、外人如何看待都不管不顾了吧?皇家人的婚姻大事如此罔顾礼法，还如何做得国朝表率?&rdo;

这话就已经不是责怪弟弟异想天开了，而是在替弟弟想办法。这些表现都在诚王的预料之中，他是提前打听好了这两日朝政顺遂，没什么令兄长操心烦心的事，昨日中秋佳节宫里过得也还快活，才挑了这时候来向兄长请求。

娶沈苓做王妃，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其实也容易，只要说动皇兄真心愿意帮他，就不会太难。祖训算个什么?二百多年下来，违背过祖训的事儿多了去了。所以说，皇兄的态度才是关键。

诚王低头道：&ldo;我也知道，是叫皇兄为难了。&rdo;

皇帝以手指轻敲着炕桌，沉吟道：&ldo;若说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先封她个侧妃，另立正妃，等你正妃过世，再去将她扶正。&rdo;话未说完，便看见诚王摇头，皇帝不禁苦笑，&ldo;你连叫她才受几年的委屈都舍不得?&rdo;

皇帝出的这个主意，倒不是说娶个正妃来再毒死。本朝采选皇家妃妾或是公主的驸马都是从平民小户中选取，原先就出过有人贿赂负责选人的宦官、为公主选了个病秧子驸马、害公主刚成婚不久就守了寡的奇事，若说特意给诚王选个病秧子正妃，就为将来扶正沈苓做准备，并不难办。从皇帝的角度来看，娶个小户人家的病秧子女孩来王府享几年的福，自然也不算是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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