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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我不断告诉自己他们一定弄错了。行政人员记录进出院的日期可能会出错。但是他们并没有弄错。皮内尔这件事的态度更是斩钉截铁。他十分愿意招认另外七件谋杀案，我推断他多少以此为荣。但是别人将他没犯的案子栽赃给他让他着实气愤。&rdo;伦敦说。

他拿起杯子，根本没喝又放下来。&ldo;几年前我就放弃了，&rdo;他说，&ldo;我认为永远抓不到杀死芭芭拉的凶手是理所当然的。一连串的杀戮突然停止，我猜这个杀人犯不是死了就是离开这里了。我幻想他经历了片刻的神志清明，认清自己的所作所为，于是自杀了。假如能让我继续相信这个幻想，我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我猜想这类的事情偶尔会发生，正如一位警官曾经告诉过我的那样。接着我就想，芭芭拉是因为自然的不可抗力而死的，就好比说她是死于地震或水灾。杀她的力量没有人知道而且也没有办法知道。你了解我的意思吗?&rdo;

芭芭拉&ldo;我想我了解。&rdo;

&ldo;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芭芭拉并非死于不可抗力。色芭拉是被人谋杀的，而且杀她的人把她的死布置得像是冰锥大盗的杰作。杀死她的人肯定是个十分冷静和精明的杀人犯。&rdo;他闭了会儿眼睛，脸部一侧的肌肉抽动着。&ldo;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她是无缘无故被杀死的，&rdo;他说，&ldo;然而，今天，情形更糟，我明白她是因为某一个原因被杀死的。对我而言，这实在太可怕了。&rdo;

&ldo;是的。&rdo;

&ldo;我去找菲茨罗伊警探，看看警方现在打算怎么做。事实上，我不是直接找上他的。我去了一个地方，他们再把我送到另一个地方。他们把我踢来踢去，你明白的，毫无疑问他们希望我知难而退，不要再麻烦他们了。最后，我终于找到菲茨罗伊，他告诉我他们不打算缉拿杀害芭芭拉的凶手。&rdo;

&ldo;你希望他们做什么呢?&rdo;

&ldo;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着手侦査。菲茨罗伊让我明白我的要求不切实际。我原本很生气，但是他把我说服了。他说这是九年前的案子，那时候没査到任何头绪和嫌犯，现在当然更加不可能。几年前他们就已经完全放弃这八件杀人案。现在有七件能结案纯粹是意外之喜。对于还有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这件事，他或是任何一位和我谈过话的警官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猜有成堆的杀人犯逍遥法外。&rdo;

&ldo;我想恐怕的确如此。&rdo;

&ldo;但我对这个特别的杀人犯有特别的兴趣。&rdo;他的小手握成了拳头。&ldo;她一定是被一个她认识的人杀死的。这个人还来参加她的丧礼，假装为她哀伤。天呀，我无法忍受。&rdo;

有几分钟我一言不发。我向特里娜使了个眼色，要她过来点饮料。这次我点了一杯纯酒。我已经喝够了咖啡。她把酒端过来，我一口气喝掉半杯。我感觉到它的热气流遍全身，驱走了一些寒意。

我说：&ldo;你要我做什么呢?&rdo;

&ldo;我要你找出杀死我女儿的人。&rdo;这一点都不令人惊讶。我说：&ldo;也许没有办法。&rdo;

&ldo;我知道。&rdo;

&ldo;就算有一条线索，经过了这九年也不管用了。我又能做什么警察做不到的事呢?&rdo;

&ldo;你能够尽力去做。这是他们做不到，或至少是不愿意做的事，不管哪种说法结果都一样。我不是在指责他们不肯重新调查，但问题是，我要他们重新调査，而我又对他们使不上力，但对你，我可以雇用你。&rdo;

&ldo;不见得。&rdo;

&ldo;麻烦你再说一遍?&rdo;

&ldo;你不能雇用我，我不是私人侦探。&rdo;我解释道。

&ldo;菲茨罗伊说‐‐&rdo;

我继续说下去：&ldo;他们有执照，而我没有。他们会填表格，写三份一式复写的报告，他们用单据报支出账‐‐申请退税，他们做那些我不做的事。&rdo;

&ldo;斯卡德先生，那么你都做些什么呢?&rdo;

我耸耸肩膀说：&ldo;有时候我帮别人忙，接受我帮助的人给一些钱，作为回报。&rdo;

&ldo;我想我明白。&rdo;

&ldo;你明白吗?&rdo;我把剩下的酒喝光。我想起布鲁克林那间厨房里的尸体。白色的皮肤，刺开的伤口旁黑色的斑斑血迹。&ldo;你要将杀人犯绳之以法，&rdo;我说，&ldo;你最好先弄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就算真有个凶手逍遥法外，就算我真的有办法把他找出来，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不会有什么证据留下来的。不可能在某人放五金工具的抽屉里找到沾染了血迹的冰锥。我可能运气好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然而这东西却不足以拿来放在陪审团面前作为呈堂证物。某人杀了你的女儿至今仍逍遥法外，这件事让你痛心。但是，如果你知道是谁做的，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你不会觉得更加沮丧吗?&rdo;

&ldo;我还是想知道。&rdo;

&ldo;你可能会知道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你自己说的‐‐某人为了某个理由杀了她。不知道那个理由，你可能会活得快乐。&rdo;

&ldo;有可能。&rdo;

&ldo;但你想冒这个险?&rdo;

&ldo;是的。&rdo;

&ldo;好吧，我想我可以试着和几个人谈一谈。&rdo;我从口袋里拿出笔和记事本，翻到空白处，把笔套拿掉。&ldo;我们现在就开始吧。&rdo;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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