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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新皇听着，脸色稍冷，默然不应。

贤太妃话头便顿住了，脸色有些颓然，有些不甘心地追问：&ldo;为何？皇上身边，也没有中意的女子天下大定，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何况皇上年纪不小，确该大婚了。&rdo;她费力地说了，又缓缓叹出一口浊气。

他静静地听完，垂着眼眸，低声而又坚定地开口，&ldo;有的。&rdo;

他道，&ldo;太妃，朕有中意的女子。&rdo;

贤太妃惊讶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微微皱了眉头，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他也不为所动，最后只能长长叹一口气，阖眼道：&ldo;也罢，是她没有这个福气。&rdo;

皇上默然。

贤太妃笑了笑，费力地挥了挥手，&ldo;既然如此，我便没有什么了我死后，不必大葬哦对了，婉顺&rdo;她转眼看着一旁眼眶红肿的妇人。

婉顺立刻上前一步，哽咽着说：&ldo;娘娘，奴婢在。&rdo;

贤太妃眼神安抚地看她一眼，又看向床边少年帝王，&ldo;婉顺在我未出阁便伺候在身边了，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只困在这阴暗的后宫，苦了大半辈子她还有个侄女儿，在宫外嫁了人，我死后，就让婉顺出宫去，与她侄女儿团聚吧&rdo;

这便已然是在交代后事了。婉顺闻言，更是啜泣不止。

少年帝王颔首应下，&ldo;太妃放心。&rdo;

三日后，贤太妃撒手归西，走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痛苦，十分安详。皇上感念幼时受庇，追封其为和慈仁善皇太妃，大葬于皇陵。

端武元年冬，腊月十五，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自新皇登基以来，每月十五便成了休沐不上朝之日。外人只道新皇犹记当年庄、唐两家滔天冤案，又感念其母，暗自伤怀，无心国事。只有少年帝王和庄常将军心里清楚，每月的十五，是十分特殊的日子，多年前就是，如今……更是了。

想起那人，眉目依稀同记忆里清晰，又比记忆更深刻，柔和里带了一丝着恼，轻轻皱着眉，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日，新皇于寒风呼啸中，徒步走到了西宫。

随行的庄常将军止步于月亮门，守护的身形一如多年前，高大沉默，岿然不动。

新帝登基以来下的第一道旨，便是修缮当年烧毁荒败的西宫。经过一年的时间，内院已经仔仔细细地修缮好了，花草、屋宇、亭台、栏杆，与大火前别无二致。

正屋仅有一桌一椅，一柜一床。

哦，南窗下还有一张矮塌，榻上放了一具棺木。

新皇默然行到塌前，抬手轻抚棺木。

他的手罕见地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精致里透着几分苍白，一如他的脸，寒玉雕成似的，美好而冰冷，叫人不敢多看。

这双手挽过强弓，执过长刀，杀过多少酋国劲敌、魏国宵小，如今更是握着生杀大权，该是铁血的，坚定的，毫不动摇的。此刻他轻抚着棺木，双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棺木里，是一具烧焦的尸骨。

江婺死了。

第61章病途

&ldo;您、您喝水……&rdo;

伴随着一道磕绊、畏缩的嗓音，一碗凉水被微微晃动着递到了眼前。

江婺对这个并不好听的声音已经很熟悉了，这是她一个月前以一块干粮&ldo;买&rdo;来的丫头，叫石桃。

她垂眼看去，这碗并不很干净，普通人家吃饭的瓷碗，颜色做工都很有些粗糙，如今更好像洗不干净似的，水面上也晃动着一些细微的浮渣。至于水为什么晃动，不过是拿着它的那双骨节粗大、蜡黄皲裂的手有些颤抖罢了。

见她垂眸不语，没有张口喝的意思，石桃也执意端着，只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话更磕巴了：&ldo;您、您喝，您有好长时间不吃也、也不喝了，这样、这样不行的……&rdo;

可是江婺此时并不渴，当然渴了她也不会喝这个水，甚至她并非一整天不吃不喝，因此也就轻轻推开石桃的手，一边摇头道：&ldo;我不渴，你喝吧。&rdo;

那手纤细柔嫩、青葱似的白，浑然不像自己的粗糙难看，石桃被她一碰，就猛地缩回了手，手里的水因此洒出来，沾湿了她自个儿的粗布衣襟。

江婺见了，关心地叮嘱一句：&ldo;马车颠簸，你小心些。&rdo;又把手绢递给她，柔声道：&ldo;快擦擦，着凉了可不好，如今我就指望你照顾我呢，咳咳……&rdo;

她毕竟身体虚弱，说了那么多话，一个气不顺，忙偏头咳起来。

石桃见了，身体立刻绷起来，粗黑的眉毛紧紧皱起，脸上一片焦急，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倾身看着她，惊慌无措。

江婺咳地浑身颤抖，完了又虚弱地躺回去，用眼神安抚地看了眼石桃，轻声问了一句：&ldo;咱们这是到哪里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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