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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他举目看看远处暖黄日落，又垂眸看她，轻声道：&ldo;好。&rdo;

近来无所事事，江婺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今天没睡，现在一放松下来就很困。于是本来想靠着无殃看看落日的，看着看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阖上，睡着了。

呼吸声浅浅，微温的气息洒在他脖子旁，他默然看了她半晌，才反驳似的，低低道了一句，&ldo;你才不是我姐姐……&rdo;

夕阳西下，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少年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低了头看她，神色温柔极了。

她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了眼睛睡得沉，一头青丝铺在背后，直到纤盈腰际，在夕阳底下乌黑、润泽、干净，像块上好的黑缎绒般，令人心痒痒的，少年不由得伸出了手，温柔地摸了摸她背后的发丝。

他看着她在日落光辉下，被霞光映得温暖而越发柔美的脸庞，受了蛊惑般，不由得低了头……

&ldo;无需别人，我只心悦你……&rdo;

他半阖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伏在她唇边说，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听见。

第76章鬼神

时入六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御书房里已经摆上了冰盆。少年帝王正伏案批阅奏折，冰盆里透出丝丝凉意，内殿静得鸦雀无声。

须臾，有黄门躬身进来禀报：&ldo;皇上，庄将军求见。&rdo;

皇上继续写朱批，头也不抬说了一字：&ldo;宣。&rdo;

黄门应声退下，片刻后，平稳的脚步声伴着一阵沉重甲胄声靠近，庄常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后，沉声道：&ldo;前段时日皇上交代臣追查的二件事，臣今日特来禀报。&rdo;

皇上听了，笔下一顿，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来，&ldo;说。&rdo;

新帝虽然贵为九五，却不喜众人围绕伺候，故而殿内并无旁人，庄常的声音便在安静中清晰地响起：

&ldo;西宫焦尸的来源，臣经过多日仔细排查，已确定是当年贤妃派来的二名宫女之一。&rdo;

他顿了顿，展开来仔细说：&ldo;当年贤妃派来二名美貌宫女，原是一番好意，令她们伺候陛下。只是贤妃当时病重，一时不查，被卫晋鸿钻了空隙，安插了这名眼线。后来……西宫失火，此女去向不知，原以为是怕事情败露，已设法潜走。如今想来，怕是被卫晋鸿灭口于内院，经大火烧焦。此女与……江婺年纪相当，又同为女子，那日刚好十五，她又未曾再出现，故而当年臣和陛下才以为是……&rdo;

说到这里，当年惊骇淆乱、灵台崩塌之感仍犹在心，他话音顿住，再也说不下去。

新帝脸色一冷，眸色一片暗沉。当年目睹焦尸之时，他心死绝望的恐慌，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忘。

好在，那只是一个假象，她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死了旁人，他并不在乎，何况那人死有余辜。

他闭眼轻出了一口气，睁眼时神色已是恢复，口中淡漠道：&ldo;既然如此，西宫的棺木便扔了吧。&rdo;

庄常应了，而后浓眉紧皱，神色稍迟疑，道：&ldo;另外，陛下命臣北上追查江婺身份一事……&rdo;他迟疑着。

&ldo;如何？&rdo;

&ldo;江婺身份，无法查明。&rdo;

皇上神色一僵，看着他静默半晌，方道：&ldo;这是何意。&rdo;

庄常跪在地上，脸色凝重，&ldo;臣顺着她入京的路途查回去，询问路上行人，确实有行迹，然而越往北，越没有了消息。她曾与婉顺姑姑说过，她是北部曾为酋国所占十一城之一掖州人士，然而臣派人彻查过当地户籍，结果……查无此人。&rdo;

皇上听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庄常神色也是十分困惑，他接着道：&ldo;不过在掖州下属一个镇上，倒是有她出现过的痕迹。&rdo;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金元宝，呈上御案，道：&ldo;这是在该镇车马行寻到的。直至今年初，当地犹贫乱交加，少足金，故而他们记得清楚，元月初是一名强壮粗黑的女子用这金子买了一辆马车‐‐此人应是如今江婺身边的石桃。&rdo;

皇上点点头，拿过金子，向着光亮处瞧了瞧，底下确实有内务府的暗印。他眸光不由得一软，这是他小时候给她的。

庄常继续道：&ldo;这个贫乱小镇是臣能查到有关江婺最初出现的地方了，此前她从何而来，已无人得知。&rdo;

皇上的眉头越发拧紧了，忽想到什么，问他：&ldo;她身旁那名婢女的来由，可曾查过？&rdo;

庄常颔首，&ldo;此人倒是真的掖州人士。北地荒凉，掖州尤甚，土地贫瘠干旱，多风沙走石，故而掖州人士多黝黑粗糙，吃穿匮乏。当年陛下收复北部十一城池，未及管理又匆匆返京，当地乱象迭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胡乱闹了二年，掖州越发贫困，其下村落都闹了饥荒，更兼土匪作祟，乞儿饿殍遍地……&rdo;

说到这里，庄常也面露不忍，叹息一声，复道：&ldo;石桃便是出身农户人家，后来村民不是饿死便是被乱兵屠戮，她能活着，也许就是遇上了江婺。&rdo;

皇上听了，若有所思，&ldo;如此说来……&rdo;

庄常脸色一愧，低头道：&ldo;石桃并没有卖身，却对江婺忠心维护，是以臣不敢贸然盘问，以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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