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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

蔺承佑若有所思望着庭前的松柏，过片刻才答：&ldo;昨晚我把几大道观取胎的邪祟和妖法都找来看了，如果真是为了炼月朔童君，凶徒绝不会只取三胎就罢手，一旦再犯案，凶徒嫁祸庄穆的举动就毫无意义了，这等老练的凶手，又怎会做些无意义之举？我在想，凶徒给庄穆挖了这么多陷阱，仅仅只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么，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深意？&rdo;

严司直愕然：&ldo;除了栽赃还能是为了什么？&rdo;

&ldo;震慑？警告？&rdo;蔺承佑思量着踱下台阶。

严司直更糊涂了：&ldo;庄穆已经被抓住了，这所谓的&lso;震慑&rso;和&lso;警告&rso;又能做给谁看？&rdo;

&ldo;假如庄穆背后有人呢……&rdo;蔺承佑说，&ldo;凶徒意不在庄穆，而在庄穆幕后的那个人。我问过尤米贵的主家阿赞，庄穆干活每月只得五百钱。但庄穆平日常去酒肆喝酒不说，还时不时去赌坊赌钱，区区五百钱，怎够他这样花销？此前他突然离开长安一月，途中的费用又从何而来？很显然，生铁匠只是他表面上的行当，他背地里一定还有别的主家。&rdo;

&ldo;这个我倒是也早有怀疑。&rdo;严司直愣了一会，&ldo;对了，蔺评事已经查验过庄穆此前一个月不在长安？&rdo;

蔺承佑：&ldo;昨日王公子说了此事后，我就令人去查验了，庄穆的确三月初一就离开了长安，而且一出城就在城外的驿站雇了一匹马，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同州与长安相距不远，如果庄穆驱马赶路，是来得及赶在三月初五到同州的，但他到底是去犯案，还是去做别的，那就不知道了，他这样的人，伪造&lso;过所&rso;不算什么难事。碰巧接下来的两桩案子，庄穆也都在现场，从现有的种种迹象来看，凶手是有意把庄穆引到事发之地去，可如果换一个角度看，会不会庄穆是在调查真正的凶徒，所以才次次跟在凶手的后面赶到事发现场。&rdo;

严司直诧异地张大了嘴：&ldo;你是说庄穆在跟踪真凶？&rdo;

蔺承佑抚了抚下巴：&ldo;我先试着猜一猜啊。真凶是为了杀人取胎，而庄穆是为了调查真凶，真凶察觉了庄穆的举动，干脆将计就计，把罪名扔到庄穆头上去。&rdo;

&ldo;等一等……等一等……&rdo;严司直试着理清思路，&ldo;先不说真凶是如何设下陷阱的，庄穆不过西市的一个泼皮，如何能提前得知真凶会犯案？&rdo;

&ldo;这我就不知道了。&rdo;蔺承佑踟蹰了下，&ldo;首先他未必知道真凶的真貌如何，其次未必知道真凶到底在做什么。他或许只是受人指使前去调查，又或者去找寻什么物件……而且他着手调查的时日，可能早于同州凶案发生前。&rdo;

&ldo;真凶既然发现庄穆在查自己，何不直接把他杀了？设下这样的陷阱，就不怕庄穆把自己这些日子跟踪的发现，一股脑告诉大理寺吗？&rdo;

蔺承佑想了想：&ldo;真凶敢这样做，自是有把握并无把柄落在庄穆手里。但只要庄穆落网，我们就会从庄穆身上查到幕后之人头上，如此一来，真凶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借大理寺的手，把庄穆背后的人揪出来。&rdo;

&ldo;蔺评事的意思是……&rdo;

蔺承佑笑了笑：&ldo;真凶也很好奇庄穆背后的那个人是谁。&rdo;

严司直怔了片刻，眼看蔺承佑朝前走了，赶忙跟上去：&ldo;我明白了，此案涉及两拨人。一拨是真正的凶徒，另一拨是庄穆和幕后之人。庄穆昨日当场落网，却又说不出胎儿的下落，大理寺为了得到完整的罪证就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查清庄穆的底细为止……这借刀杀人之策，用得倒是顺手。&rdo;

&ldo;是盘算得够好的。&rdo;蔺承佑一哂，&ldo;只是真凶没想到昨日王公子会闯入静室，他当时在房里潜伏了一会才逃走，应该是犹豫过要不要袭击王公子，要是留下来袭击公子，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嫁祸庄穆，权衡再三，只能匆匆遁走，当时室内昏暗，真凶对自己的易容和装扮很有把握，他赌王公子看不出自己与庄穆外貌上的不同，可他万万没料到，王公子因为对香料颇有研究，当场就闻出了罕见的&lso;天水释逻&rso;，还因为心细如发，发现他身上衣裳刮破了一个洞。有了这处破绽，我们才知道庄穆并非真凶。&rdo;

严司直恍悟地点点头：&ldo;难怪蔺评事昨晚一回来就令人排查城中孕妇，几桩诡案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那些怀着身孕的妇人们人人自危，官府这样做，既可以安抚民心，又可以告诉真凶大理寺并未上他的当。凶手得知自己费心设计的陷阱被识破，后续的计划也会打乱，一乱，就容易出错。&rdo;

蔺承佑一笑，没错，他就是诚心在给真凶添乱。

庄穆的幕后之人得知庄穆落网，很快就能想明白是真凶设的陷阱，此人既能驱役庄穆这样的高手，不可能不做回击。此人在暗，真凶在明，真凶既要防备官府的追查，又要留心庄穆的幕后之人对付自己，同时还得费心费力收集月朔童君，说起来够忙的。人一忙，就容易露出破绽。他们先静观其变就是了。

&ldo;严大哥，我们先去提审庄穆吧。&rdo;蔺承佑迈步朝大狱走去。

严司直叹气：&ldo;昨晚忙着摸查城中孕妇的事，也没空审讯庄穆，本以为晾了他一夜，他定有许多话要交代，可早上我去审他，此人好比一块硬铁，依旧不开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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