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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第1页）

端福将白日的事原原本本对滕绍说了。

滕绍定定地看着端福，过去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荒诞又惊惧。原本只是女儿梦中的一个影子，如今那人竟真真切切在现实中出现了。

&ldo;那人武功什么路数？&rdo;

端福是个武痴，当年为了练奇功不惜将自己变成了阉人，浸淫武道多年，对江湖的九流百家早已全都摸透了。

&ldo;有点像逍遥派的轻功，但也不全像。逍遥派与八卦掌同出一宗，讲求&lso;身随意动&rso;，每每施展轻功，姿态极为飘摇，但黑氅人的身法却明显凌厉几分。&rdo;

滕玉意一愣，这会不会太巧了，彩凤楼的彭玉桂假扮道人时，就曾自称&ldo;逍遥散人&rdo;，不，这不算巧，别忘了彭玉桂的那根银丝，就与黑氅人的暗器一模一样。

她早怀疑他二人同出一宗。

这样的邪术练起来比寻常武功快多了，所以彭玉桂正式学武时明明已经二十出头了，却学得那样好、那样快。

滕绍问：&ldo;你没看出那人的路数？&rdo;

端福垂眸道：&ldo;至少老奴没有与这种武功的人交过手。&rdo;

&ldo;以你的眼力都看不出对方的章法，那只能是新门派了。&rdo;滕绍沉声道，&ldo;钻研一门新门派的武功，多半是想养&lso;兵&rso;。敛锋芒，只因未到展露的时机，武艺讲究知己知彼，一旦与人交过几次手，定然会露出招式上的破绽，此人从未在人前露过这手轻功，说明他平日极为谨慎，正式谋事前不想露出马脚。&rdo;

这话甚有道理，滕玉意下意识看了看前头的玄圃阁，照阿爷这样一说，这黑氅人真有点像彭家暗中养的。

前世长安突然冒出那么多会邪术的人，一经查下来，全是彭震豢养的&ldo;天兵天将&rdo;，只不过前世他们全被蒙在鼓里，这一世提前被她知道了而已，黑氅人或许正是疑心她知道什么，才按耐不住提前动手。

但前世她们主仆遇害时彭家已经举兵起事，再杀她对彭家又有什么好处？思量一番，她依旧维持原来的猜测，此人不像彭家养的。

她把自己的种种猜测同阿爷说了。

滕绍沉默不语。

先不说黑氅人的身份，此人再神通，又如何能得知玉儿会提前梦到他杀人。

这样一个处处谨慎的人，今日为何会突然采取行动……

想到此处，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莫非在他派人调查黑氅人的这段时日，有人暗中泄漏了风声？对方得知他们在调查自己，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但这件事是他亲自安排的，人也是他亲自挑选的。

程安、端福、霍丘在他身边效力多年，个个都是誓死不二的死士，如果他们有异心，平日有的是机会陷害他们父女，何必再大费周章弄来一帮武艺高强的黑氅人。

所以不会是他们三个。

他统军多年，历来攻无不克，这点识人的把握还是有的。

那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仔细想来，阿玉告诉他这事之后，他的手下已经奉命调查好一阵了，时日久了，环节难免松散，他的那帮旧部如今也都位高权重，手底下人一多……漏风的地方相应也多。

可即便如此，要从他这边打探到消息，也需对这边情况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

他目光冷峻下来，不能养痈遗患，必须立即动手整饬，然而在脑海中把可疑的人都想了一遍，一时拿不准到底哪里出了罅漏。

&ldo;你把那人当时逃遁的路线告诉我。&rdo;滕绍对端福道，&ldo;阿玉在梦里看到那人时是在月光下，而今日日头充足，那人黑氅是什么料子，身上可有异响，你都好好想想。&rdo;

端福应了：&ldo;那人每拐一个路口都毫不犹豫，像是提前规划好了逃遁路线，老奴记得他一共拐了四个路口，可就是要拐到第五个弯的时候，此人突然改而向右拐了，他这一顿，自然也就耽误了一会工夫，要不是老奴急着赶回玉真女冠观，说不定就顺势能追上他了。老奴记得那条巷子是蛾儿巷。&rdo;

&ldo;原本要左拐，突然改为右拐……&rdo;滕玉意忖度着说，&ldo;要么就是走惯了，下意识按照原来的线路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故意想迷惑我们……&rdo;

杜庭兰却咦了一声：&ldo;蛾儿巷？这名字好熟悉，恍惚在哪听过。&rdo;

滕玉意和滕绍齐齐看向杜庭兰，杜庭兰绞尽脑汁想了一阵，无奈道：&ldo;一时想不起来了。&rdo;

滕绍点点头道：&ldo;事不宜迟，阿爷立即着人去查。以前此人在暗，如今露了面就好说，越往下查，破绽只会越多。&rdo;

忽又想起缘觉方丈今日说过的话，忍不住转头凝视着女儿，迟疑片刻，开腔道：&ldo;阿玉，你溺水那日可曾梦见了你阿娘？&rdo;

滕玉意骇然：&ldo;阿娘？&rdo;

滕绍勉强笑了笑：&ldo;你四岁那年曾经去过岸上的那间菩提寺，正是你阿娘带你去的，不过那时候你还太小，记不起来也寻常。阿爷只是想问问，你乘船路过佛寺那几日可在梦里见到你阿娘？&rdo;

滕玉意心里乱了起来，自从她醒来，梦里由来只有魑魅魍魉，哪曾见过她日思夜想的阿娘。

她失神许久，怅惘地摇了摇头：&ldo;不曾梦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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