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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推开正对着梨花林的大门，打量着屋内的景象。梁上结满了蛛网，陈旧的木桌上全是厚厚的青灰。当年，她就是坐在这间屋子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也是在这里，她见到了他，朝夙。

眼光朦胧间，她似乎看到身着墨色衣袍的男子缓步而来。那时她还不知他便是九重天的太子，她只是看着这个眉眼如画，薄唇轻扬的男子，生生丢了魂魄。

可她早已不是温柔待宰的龙族公主，他亦不是不知名的俊俏少年。他们之间有无数的鸿沟，亦有解不开的仇怨。

&ldo;小玉？&rdo;

那是一道很轻柔的声音，却带着丝丝急迫。姬娈知道，他来了，但她却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

&ldo;小玉，你真的在这里啊。&rdo;

&ldo;我倒地要如何做，你才能不那样恨我，你让我明白好吗。&rdo;

&ldo;小玉……&rdo;

姬娈只觉怒从心起，她转头看向向他走过来的朝夙。即便是如此匆忙的行路，发丝也不见丝毫凌乱，那双眼睛一如初见那般熠熠生辉。在他身后，是一脸惊慌的侍者：&ldo;刚才长君殿下途径此地，我，我没有拦住，请殿下责罚。&rdo;

她摆了摆手，那侍者便顺着原路返了回去。姬娈直直得望着那空洞的长巷，只觉得那仿佛是一只大张着嘴的巨兽，在此地盘桓千万年，将所有看着它的人吞进腹中。

☆、镜花水月（二）

&ldo;朝夙，你什么也没做错，是我，是我错了。&rdo;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一旦见到他的眼睛，她便没有勇气再坚持下去。

朝夙脚步轻移，向她靠近了些：&ldo;那你为何一直躲着我，小玉，你不要躲着我。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莫要躲着我，好吗。&rdo;

姬娈猛的看向她，一双眼睛里已然有些通红，似是在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来：&ldo;朝夙，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对你已经没有情意了，早在两年前的那个午夜便没有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猜测我的思想。你口口声声说给我最好的，让我再无烦心事。你没有做到，朝夙。我想要天上的明月，人间的至宝，埋在魔界的龙骨。你以后莫叫我小玉了，你的小玉，在你两年前将我弃在这里三天三夜时，永远的死了。&rdo;

&ldo;小玉，你是在骗我，对不对？&rdo;朝夙眼角有些微微的抽搐，想要去抓住姬娈的手也被她躲开。怎么会呢？他的小玉，怎么会对他没有情意，他们明明约定好，即便是天塌地破，人烟绝迹，也绝不分开。

他怔怔的看着侧过脸的女子，胸中血气翻涌：&ldo;小玉，只要你开心，即便是天上的明月，人间的至宝，我都会为你拿到。&rdo;

姬娈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便拂过他，往门口去了。那背影似一朵开在蛮荒里的绝地之花，决绝，而又悲凉。

这些年来，她不断安慰自己，九重天的神尊陛下霸道专横，朝夙作为他的嫡长子，也是九重天的太子，对他的命令，不能反抗，更不敢置喙。

朝夙就那样看着她，渐渐隐入浓雾里，却好似大梦初醒般。

身旁陈旧的四面墙，挂着零散几块砚台的旧桌，都慢慢被时光变得模糊，慢慢的，回到了两年前。

彼时他是九重天万人敬仰的长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以及心心念念的女子。他在午夜梦回时曾将她紧紧拥进怀中，一遍一遍的说着，他要娶她。于是在一次神尊召见时，他说明了来意。却不曾想神尊听闻他竟要娶龙族的王姬，勃然大怒之下，将另一位女子赐给了他。可他心高气傲，怎么迎合他人的安排。在一个月半圆的黑夜里，他毅然决然的推开了大门，准备与他心爱的女子远走天涯，即便是不做这太子也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母后，九重天的天后娘娘，早已在门口等着他。即便是过去千万年，他都还记得，一向雍容华贵，不苟言笑的九重天之后。在他面前，哭的声音悲戚哀婉。她告诉他，他的父王曾去天命楼为他求了一卦，说他这一生若是沾染上龙族女子，定会不得善终的。他就那样握着天后娘娘的手，任由眼泪滑落。

天光明了又暗，晨了又昏。他坐在九重天最高的楼阁上，远远望着他们相约离去的地方。那里只有一颗千年老树，上面开满了朱砂色的花，一如她的衣袖般。遥远，和那样不可及。

&ldo;你要去魔族？&rdo;

年玉深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却又能猜出其中缘由：&ldo;你难道忘了，在无生之地里，若不是白云姜在，就凭你一人之力，可以抗衡魔族百万大军吗？&rdo;

&ldo;上次姬娈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要那生长在沼泽里的新罗花，你便已经去过魔族了。&rdo;

朝夙没有看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碧山，偶有几声野兽的怒吼穿破山岗与深渊，回荡在整个天界。他轻声开口道：&ldo;最近魔族大门在月圆之夜频繁开启，父王命我去探究原因。&rdo;

年玉送了口气，白了他一眼：&ldo;早说便是，我还以为你又是为了那个姬娈。这世上美丽女子千千万，你又何苦认准她一人。你也知道，神尊……&rdo;

&ldo;我知道，我不是为了她。&rdo;他突然出声，将年玉将要说出口的话打断。&ldo;你也不必担心，父皇为我配了天兵，不出十日，我便能安然回来。&rdo;

院墙上攀着的忍冬似有枯萎的迹象，姬夭为它们修了枝桠，浇了水，却是没有好转。朝夙回来见到的，便是她在与一只娇小的蜜蜂对视着。他有些不敢看她，只是淡淡道：&ldo;姬姑娘，你，你在这里做什么。&rdo;

姬夭见是他，猛的跳了起来，说道：&ldo;这个，殿下，我是看这里的花都快枯萎了，便想着为它们浇些水。&rdo;

朝夙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似乎又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安慰。他嘶哑着声音开口道：&ldo;这些花，不用浇水。&rdo;说着，他袖袍轻轻一挥，姬夭便见那些失了生气的花糙竟慢慢的活了过来。&ldo;只是这几日我忙于杂事，忘了护养，有劳姬姑娘费心了。&rdo;

姬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紧紧捏着，却又无力放下。这世间斑斓的花，明亮的光，在这一刻都浑然失了色彩。她就那样大胆的，又小心翼翼的看着朝夙的衣摆消失在转角处。殿下，为何在我面前，你从来都不曾与我多说上几句话，不曾认真看过我。

有好几日，她都没再见过朝夙。她曾有意无意的经过他书房门口，只想装作不经意的见他一面。可去了几次，那侍者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说道，&ldo;殿下近几日一直都在神尊陛下处，估计明日就会回来，姑娘若是要找殿下，明日来便可。&rdo;姬夭听罢她的话，心中居然升起一阵轻松。他没有躲着她，他只是去别处了。

到了第二日，她正穿过那嵌在湖面上的那道长廊，便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急匆匆走来。那男子不及朝夙那般高，也比他更清瘦些。她看清了那人，是白云姜。

她走上去拦着他，问道：&ldo;今日殿下不在，你可以回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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