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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考老师冷冰冰道：“分数达到要求，准许。”那位高马尾少女的“模特”，身上的铁链倏地解开了。那“模特”还一脸发懵，仿佛还没明白过来当前的状态。巡考老师道：“交卷后，请立刻离开考场，不要逗留。”眼见着高马尾少女快步往外走去，“模特”才迟缓地站起身，小鸡一般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纪明纱听见了广播的声音。但那并不是从教室里传出来的，而是如在她的耳边耳语——【热身赛“笔试”已通过，编号-742号内测员，恭喜恭喜，您已转正】【请前往大厅进行集合，接受基础的内测培训】在巡考沉默的视线里，印巧晴突然前仰后合地笑起来。“什么啊，你们……”她的声音骤然拔高：“鸭子就是鸭子，不会真的想造反吧？”此时此刻，她的气质，和先前唯唯诺诺、我见犹怜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在她森森然的笑声中，墙上红底的标语，倏地变化了。原本的字句一扫而空，转而是满满的——【肃清】【肃清！】【肃清！！】在考生们呆滞的目光中，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如同黑色的长虫一般，从红纸上爬下来，向考生们扑了过去！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巡考老师却毫无反应，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请问，我作弊了吗？”印巧晴轻柔地问道。考生们整齐划一地摇头，宛如一个个提线木偶。他们面部凹凸不平，时而鼓起、时而干瘪，像是有鼓起来的长虫在里头。墙上的红色纸面，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了，嫣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巡考老师冷冷道：“晴，别太过分了。”“我可没全吃掉。”印巧晴耸耸肩。仅存的几个考生，原本是屁滚尿流的状态，但随着标语的红色逐渐加深，他们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迷离。最后，竟然像是置身于天堂一样，安详而幸福地笑起来。印巧晴一抬手，场内的画架、书架等等一切装饰物，立刻化为支离破碎的骷髅架子。这些骷髅骨骼一个叠着一个，最后成了堆到顶层的一座骷髅山。——这里哪里是什么“教室”，根本就是一间墓穴！印巧晴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山”顶，翘起腿，散漫地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没记错的话，巡考大人……你的机制是，只听‘多数人’，是吧？”她的唇边，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小虎牙：“那我如果要举报，742考试作弊呢？”考生们一起毫无感情地颂念：“742号，考试作弊。”她道：“我看到了。”考生们颂念：“我们看到了。”“倘若你非要举报，即使她进入下一个游戏副本，也需要被追责。”巡考冷冷道，“我会负责找出她作弊的证据，或者……还她清白。”印巧晴的假面有了破碎的痕迹，气急败坏道：“她不可能是清白的。”“但我需要一个答案，就现在。”巡考道，“选择已通关的考生，无效。”印巧晴打了个呵欠，随意道：“你们谁，快承认自己在作弊，领死吧。”一个人立即跑了出来。“谢谢晴晴，谢谢晴晴。”但他立刻被另一人打倒。“能帮上晴晴忙的人，应该是我！”这两个人打了起来。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像野兽一样发出怒吼。在冰天雪地中，这二人搏斗到了最后一刻，最终凝聚成了极具冲击感的两座冰雕。但最终，巡考带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一无所知但依然顺利通关了”的方法◎……出来了。等纪明纱真正接受这件事的时候，时间已过去了数分钟之久。三百一十六轮。这是最终的数字。漫长到她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耗在那个狭小的教室里。纪明纱伸开手，定定地看着指甲闪烁着光泽的手指。纤长笔直，匀称的骨肉覆着在筋脉上，肉窝浅浅地凹下去，看着很是漂亮。然而，其中有那么几轮，它并不是这副模样。而是——耷拉着、绵软着、血肉模糊着、和手掌藕断丝连着……——停下。那并不是“现实”。她吐出气，突然，脑中有一段记忆，慢慢复苏。就好似，原本那根被强行黏贴上去的胶带，终于在这一刻脱落，露出了下面的内容——它一直在那里，只是，当她身处在那个阳光璀璨却森然无比的教室里时，它莫名检索不到了。纪明纱想起来了。她对班级同学以外的人，一概是懒得留意的，偏偏印巧晴是个例外。她曾经听过印巧晴的名字、看过她的照片。——在班级群里疯传的聊天记录里。【有个高三的学姐死了】【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今天[擦汗]】【今天？今天不是高考吗？】【对啊，高考】【为什么啊？】【听说啊，听说，我也是从我二表哥的舅妈的姑姑的外甥那里听来的……说是她高考作弊被发现了】【这种考试作弊！？她疯啦？】【不知道，不清楚具体啥情况。反正第一门才开始半个多钟头，救护车就把已经没气的尸体给拉走了】【啊？？[惊恐]】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聊天记录变得越来越诡谲，针对印巧晴这个人的挖掘方向，也变得五花八门。【她啊？一个很擅长搞小团体的人，大概是这种感觉】【我见过她几次，每次身边都围着一圈的人，浩浩荡荡跟皇帝南巡一样[擦汗]】【印巧晴？知道啊，她很出名的，班长啊，整个班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他们班凝聚力特别强，尤其是运动会。我真的是第一次见着全班到场，没人玩手机、没人溜号，拉着横幅给运动员加油打气的……】【对对对！拉横幅就是从印巧晴他们班开始的，第二年全校都依样画葫芦地卷起来了，我真是！无语！】【他们班运动员也很拼啊，都是冲着第一去的。我们班好多人都是被体委拉去凑数的，回来都说，看到他们班的阵仗，吓都吓死了。】【是啊是啊，不过说句心里话，看他们班感情这么好，我其实有些羡慕……我们班人的感情就一般般，很散】【别羡慕了，先问问自己命大不大，有福消受吗[龇牙笑]反正听到她死的消息，我跟我朋友当天就开啤酒去庆祝了】【什么意思啊？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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