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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此次鲁大通所率大军惨败，死伤人数初步估计在三万往上，连纪南棠派去的人都有了折损，李承运、戚琴、云鹭这些人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凶多吉少。而白州本已严峻的形势经此一败。更是雪上加霜。

纪南棠心疼手下，不过当着文笙的面，他没有显露出来。只是道：&ldo;若是延国公不存心隐瞒消息，三日之内，朝廷就该收到战报和他的请罪奏章，我估计着最晚后天。我这里能有程国公他们的确切消息。你先不要太过担忧，吉人自有天相。程国公和云大侠他们能逃过这一劫也说不定。&rdo;

他虽然说着安慰对方的话，但屋里这些人除了文笙都是征战沙场的老手，一个个心知肚明：戚琴、云鹭，一个乐师。一个武林高手，若是脱身得快，还有一线生机。而李承运，这等情况留下断后。基本就不用心存幻想了。

文笙点了点头：&ldo;那我先回去同师父说一声，这两天就先住过来，明后两天阁中还有大比，我尽量早些回来等消息。&rdo;

她到现在心里还乱糟糟的，只想着现在不能惊动李承运的妻儿，等有了准信儿再说。同样的，师父王昔那里也要瞒着戚老的事。

她向来不信神佛，这会儿却忍不住想找个地方上柱香拜一拜。

纪南棠也看出文笙心绪纷乱，她说要回玄音阁去找卞晴川，他便将那姓陈的亲兵队长叫过来，吩咐他好好把文笙送回去。

文笙同诸人告辞，直到上了马车，才突然心生一念，此时不管是纪南棠还是杜元朴都不在眼前，她只好悄声问陈队长：&ldo;这次可该派纪将军去白州了吧？&rdo;

即使在京里，纪南棠身边也没有丫鬟婆子服侍饮食起居，依旧同军中一样，都是由亲兵经手，眼前这位身为亲兵队长，那更是亲信中的亲信，故而文笙有此一问。

陈队长闻言颇为不忿：&ldo;谁知道！乱成这样，早干什么去了？再说朝廷眼下哪里还有兵可调？总不会叫我们将军就带着他府里这几百号人去白州吧，也说不定，再给安排一位监军，跟去指手划脚，这仗还打个……&rdo;

他总算想起抱怨的对象是位姑娘家，赶紧闭上嘴，把到了嘴边的&ldo;屁&rdo;字咽了下去。

文笙叹了口气，方方面面就没有一点不叫人操心头疼的。

一路无言，车到玄音阁，文笙下了马车谢过陈队长，匆匆同守卫打过招呼，进阁直奔乐君堂。

一晚上来回奔波，这会儿已经是大半夜了，乐君堂还亮着灯。

卞晴川难得没有喝酒，正坐在灯光下打磨一对新鼓槌。旁边丢着一本翻开的《青山鼓语》，是文笙特意从应天塔里抄录回来的。

一看师父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文笙就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才随便找点事情做，等她回来。

卞晴川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道：&ldo;回来了。&rdo;便要起身收拾了睡觉。

文笙心中一酸，快步过去，在卞晴川跟前蹲下身，将脸埋在他膝头，瓮声瓮气地道：&ldo;师父。&rdo;

卞晴川由这声&ldo;师父&rdo;听到了明显的哭音，不禁吓了一跳。他坐回原处，抬起手来，迟疑了一下，落在了文笙的头顶：&ldo;怎么了？钟天政那小子欺负你了？&rdo;

文笙没有动，依旧埋着头，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卞晴川需得竖起耳朵来才能听清：&ldo;朝廷的军队在白州打了场大败仗，死了好几万人，程国公、戚老、云大哥全都凶多吉少。&rdo;

卞晴川暗吃一惊，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轻轻摸着小徒弟在灯光下如同黑缎子一般的秀发，安抚她道：&ldo;打仗总是要死好多人的。咱们的，敌人的，没有人想，但却不得不这样。&rdo;

文笙闷声问：&ldo;师父当年在军中，是不是看多了这样的事？&rdo;

卞晴川叹了口气：&ldo;谁都有妻儿老小亲朋好友，到了战场上，人命就不值钱了，只是若必须要打，我宁愿死的都是敌人。&rdo;

文笙吸了吸鼻子，有师父在，可以让她依靠，让她倾诉一下，虽然改变不了那个残酷的结局，心里还是觉着好受了许多。

&ldo;师父，这次大比，我要尽全力去争第一了。&rdo;

&ldo;那就去争。&rdo;卞晴川手顿了顿，他一点儿都不觉着徒弟说大话吹牛，只是想：原来不是钟天政那小子欺负了她，而是她要去欺负钟天政了。

文笙喃喃道：&ldo;原本我觉着只要能去白州就行，当不当队长无所谓，可出了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若是来不及，我也要尽全力为他们报仇。&rdo;

所以这队长还是拿在自己手里吧。

虽然不知道阁里会给所谓的队长多大权力，也总好过束手束脚被别人管。

卞晴川拍了拍她的肩头：&ldo;既然有了主意，那就快去洗把脸，早早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打得赢。明天师父去同乐台给你站脚助威。&rdo;

文笙&ldo;嗯&rdo;了一声，抹了把脸，站了起来。

卞晴川的膝上有一块明显的湿痕。

他不在意，文笙却有些不好意思，同卞晴川道：&ldo;师父，等明天我给你洗衣裳。&rdo;

卞晴川已经将那本《青山鼓语》拿了起来，闻言没有抬头，淡淡&ldo;嗯&rdo;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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