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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不，我不会走啊。&rdo;微微笑起来，凌川清亮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深沉隐忍的目光：&ldo;我还在香港，只是可能大家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而已。……&rdo;

&ldo;我是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点余地？&rdo;秦风扬温和地看着他，不舍得移开一刻目光。

垂下眼帘，凌川沉默望着窗外一颗高大的树木下圆形的阴影，半晌淡然开口：&ldo;你知道我被你囚禁在那家医院里三个月，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我一遍遍对着黑漆漆的病房发誓，出去以后，我要忘了你。&rdo;

&ldo;就算现在，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rdo;

&ldo;没有什么是真正完全的正确。&rdo;微微蹙眉，凌川困惑地看着他：&ldo;标准只在一线人心之间。&rdo;

&ldo;这样说也许太霸道太可笑。&rdo;秦风扬温和道：&ldo;可我仍然要说，正确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做的一切，只因为‐‐我爱你。&rdo;

&ldo;风扬，你知道的，以爱之名，不是无视别人自由意愿的好理由。&rdo;

&ldo;你说的对，‐‐那的确不是好借口。&rdo;静静点头，秦风扬表示同意：&ldo;那么它能不能成为成为你妥协一点点的理由？&rdo;

沉默了很久，凌川黑漆漆的眼睛中浮现了茫然：&ldo;秦风扬，你真的认为，我们这样的人，配拥有幸福吗？？&rdo;

&ldo;为什么不配？&rdo;

&ldo;风扬，你亲口说过你买凶杀过人。……你没有说为什么，不代表我猜不出。&rdo;凌川痛楚地望着他：&ldo;我也一样，我亲手，把利刃送进了冯琛的胸膛。你认为，经过这四年多的事，我们还配得上在阳光下拥有最终幸福的权利？&rdo;

目光变得幽深，秦风扬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ldo;还有，就是我对你的感情。知道吗？‐‐我最开始和你在一起时，虽然没想过永远这个字样，但我心里，从没犹豫过，挣扎过。后来我听到吴非说你就是那晚那个人，我曾经……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可是后来……&rdo;苦笑着，凌川的眼光有点茫然：&ldo;在冯琛那里看到那盘录像，我错以为你是完全无辜的，所有人都错怪了你。那时候，我曾经又恨不得杀了我自己。直到落在冯琛手里，他才慢慢告诉我那晚所有的过程。&rdo;

&ldo;……所以？&rdo;秦风扬的目光越来越幽冷。

&ldo;所以‐‐，我对你的感情，早已天翻地覆了几个轮回，再也回不到最初了。……&rdo;

&ldo;所以，你说怪我强迫你治病才要离开，是借口。&rdo;冷静地揭穿他，秦风扬颔首：&ldo;你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你也不能彻底放下凌云的事情。所以，你用放弃幸福惩罚我和你自己。&rdo;

&ldo;……&rdo;静静望着他，凌川眼中是不再掩饰的不舍和留恋：&ldo;是。秦风扬，是的。&rdo;

沉默了不知多久，慢慢拉开两人原本亲近的距离，秦风扬安然点头：&ldo;好，我放开你。我彻底地，放开你。&rdo;

窒了一窒，凌川有些愕然。不用强迫的武力，不再抵死地纠缠？就这样，他在这个时刻肯潇洒地放开自己？……

似乎看出他的困惑，秦风扬看着他，涩然一笑：&ldo;对于凌云，我已经没办法作任何补救，他也不稀罕，对不对？&rdo;

顿了顿，他嘴角浮起一个傲然的微笑：&ldo;而现在，如果我再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岂非真的成了想霸占和享用你的身体？……&rdo;

探过身体，他握住凌川在冷气里有点冰凉的手：&ldo;凌川，知道刚才看着你在马路边向一个女孩子微笑问路，知道我在想什么？&rdo;

他微微叹息：&ldo;我忽然觉得，能看到你在阳光下微笑，上苍已经听到了我的祈祷。所以，我不敢再强迫你，我怕上天怪我太贪心，把我看到的再收回去。&rdo;

&ldo;风扬，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也请你为我，保重自己。&rdo;直视秦风扬，凌川那悠悠浮现的俊美笑容，是秦风扬脑海里最忧伤的一个记忆。

&ldo;凌川，假如真的一定要结束，这一次，换我放慢脚步，等你。&rdo;丢下这轻轻一句，他起身居高临下地深深看着凌川抬起头，两人复杂的眼光在清冷的空气相遇，各自带着火花暗闪

自嘲地先移开了眼睛，秦风扬拿过风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凌川的视线。

默然望着那熟悉的、在这两年梦中反复出现过无数次的挺拔身影终于远去，凌川一直挺立地近乎僵直的脊梁，慢慢颓然放松下去。……

伸直了笔直的长腿，凌川微笑着喝下了手中最后一口咖啡，‐‐苦涩之极。

静静地，握住秦风扬留下的那杯冰水，直到那冰冷的感觉在他手里，被捂成了和火热的手心一样的温度。……

风扬，虽然不能在一起，起码我每天都知道，你和我，都在这个城市里。

既然人生不如的事，十之八九，我想，我们真的没有理由要求万事尽如人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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