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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白兰地烈得很，辣得皮伊佩卡姆普的眼睛〕出眼泪了。可是梅格雷脸上挂着微笑，毫不留情。

他一再举杯，重复着说：&ldo;祝你健康，皮伊佩卡姆普先生……为荷兰警察干杯……&rdo;接着他加了一句，&ldo;你估计科尔什么时候到警察局?&rdo;

&ldo;半个钟头以后……我请你来支雪茄，好不好?&rdo;

&ldo;谢谢，我情愿抽烟斗。&rdo;

梅格雷又一次倒满三杯，带着那么权威性的神态干这件事情，皮伊佩卡姆普和杜克洛都一句话也不敢说。

&ldo;真是个可爱的日子，&rdo;他重复说了两、三回，&ldo;我可能完全估计得不对头，可是不知什么缘故，我有这样的感觉，天黑以前，那个杀死可怜的波平加的凶手将关进牢房。&rdo;

&ldo;若是他没有在横渡波罗的海的轮船上的话。&rdo;皮伊佩卡姆普回答。

&ldo;啊!别说啦……你不认为他会走得那么远吧?&ot;

杜克洛向探长转过头去，脸色苍白。

&ldo;这是个暗示吗?&rdo;他尖刻地问。

&ldo;我要暗示什么呢?&rdo;

&ldo;你的言外之意似乎是说，他要是不远的话，那么确实可能很近喽。&rdo;

&ldo;你的想像力多么丰富啊，教授!&rdo;

这也许挺容易变成一场争吵。可能那些大杯的白兰地跟这有点关系。皮伊佩卡姆普满脸通红，一双眼睛亮晃晃。

杜克洛喝了酒，却是另一副模样;酒对他所起的作用是使他的外貌显得病态的苍白。

&ldo;最后一杯，先生们，然后咱们去让那个可怜的孩子经受磨练。&rdo;

他又拿起酒瓶。他每倒一杯，范&iddot;哈塞尔特太太就舔舔铅笔尖，在她的本子上记下数字。

他们走出旅馆，投入极为平静和阳光灿烂的气氛。奥斯廷的那艘船停在老地方。看来皮伊佩卡姆普的身子好像比平时僵直得多。

他们只要走约摸三百码光景就到了。街上没有人。干净、备货充足的铺子里也没有人，看起来好像哪个即将开门的国际展览会的一个个货摊。

皮伊佩卡姆普尽最大的努力，才使自己保持正常。他向梅格雷转过脸去，说：&ldo;实际上，不可能找到那个水手，不过，我们知道了是他，倒是件好事情，因为这样，其他人的嫌疑都洗清了……我将要写一份报告，这件事情一办好，就不应该反对教授继续他的讲学旅行了。&rdo;

他跨进德尔夫齐尔警察局的时候，不仅是步子歪歪斜斜，而且还在一张桌子上撞了一下，坐下去的时候使的劲儿也太大了。

他确实没有喝醉。可是酒精剥夺了他身上的、大多数荷兰人具有的圆滑和温和的态度。

他把一条胳膊一挥，按了一下按钮，然后斜靠在他的椅子上。铃声响过以后，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到他面前。他用荷兰语向那个警察发出简短的指示。那个人不见了，过一会儿，他带着科内利于斯回进来。

皮伊佩卡姆普带着几乎是夸张的亲切的态度接侍他。不过，这一点也没有使那个孩子放心，从他一看到梅格雷那会儿起，就觉得他脚底下的地面塌下去了。

&ldo;我们还有小小的几点想要弄清楚，&rdo;皮伊佩卡姆普用法语说，&ldo;我的同事想要问你一、两个问题。&rdo;

梅格雷不慌不忙。他慢腾腾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猛抽了几口烟斗，才说：&ldo;喂，巴伦斯，我的孩子……昨夜，巴斯跟你说了些什么?&rdo;

那个练习生把他瘦削的脸转到这边，又转到那边，像一只吓坏了的鸟似的。

&ldo;我……我想……&rdo;

&ldo;好!也许我还是帮助你的好……你有个爸爸，对不对?远在印度什么地方，我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要是惹下什么麻烦的话，那对他是个不堪设想的打击……我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譬如说，在这样的案子中，作伪证是很严重地犯罪……这就是说，要坐牢……&rdo;

科内利于斯现在站着，浑身僵硬，既不敢挪动身子，又不敢看任何人，甚至不敢透气。

&ldo;奥斯廷昨夜在阿姆斯特迪普运河旁等你，现在，承认吧，是他唆使你这么干的，是他告诉你那些话的，还要你把那些话告诉警察，你就把那些话告诉了他们……说啊!说出来啊!你压根就没有在波平加家附近看到过一个身材高高的、瘦瘦的男人，是不是?&rdo;

&ldo;我……我……&rdo;

可是他没有力量说下去。他撑不住了，哇地哭出声来。

梅格雷先看看让&iddot;杜克洛，然后看看皮伊佩卡姆普，他是用那种呆呆的、无从了解的眼光盯着看的，那种眼光有时候使人把他当作蠢货。因为那种眼光迟钝到了极点，简直好像是空虚的。

&ldo;你以为……&rdo;皮伊佩卡姆普开始说。

&ldo;有什么能以为的呢?看看他吧!&rdo;

科尔的没有发育成熟的身材和他的制服所形成的对照使他显得几乎孩子气。他在擤鼻子，费劲地克制哽咽。最后，他终于能结结巴巴地说了：&ldo;我什么也没干过……&rdo;

有一会儿，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眼睛都望着科内利于斯挣扎着控制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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