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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ldo;你还真是……&rdo;端阳忍不住靠在实验台下，双腿伸直，&ldo;很厉害。&rdo;

&ldo;这算什么评价?&rdo;

&ldo;老实讲，林顾问，我很想做你这样的人……&rdo;

林辰说：&ldo;下面半句是不是：如果我像你这样，现在可能已经和老师在一起了。&rdo;

&ldo;不可能……老师不可能和我在一起。&rdo;端阳打断了他。

&ldo;你想说就说，我不会问为什么。&rdo;

端阳低头，看着林辰漆黑宁和的眼眸，他说：&ldo;因为，我对老师做了很过分的事qíng。&rdo;

林辰皱了皱眉，神色严厉起来：&ldo;你做什么了?&rdo;

端阳轻轻用手捂住脸，回忆起那个夜晚，那种懊悔感再次如滔天海水将他淹没：&ldo;那天，我们实验室上了一个大项目，大家都熬了很多天夜，师兄们也都在，那天老师也来了，实验出了点问题，老师留到很晚，说睡休息室，如果出了问题可以随时叫他。本来休息室的chuáng就不够，我就在老师chuáng边打地铺，但老师让我上chuáng睡，别着凉了，我就上去了。所以，我……我和老师睡了一张chuáng。&rdo;

&ldo;嗯……然后呢?&rdo;

&ldo;然后，我们睡着了，我实在很喜欢老师，老师就睡在我身边，忍不住抱住他，亲了亲他，老师肯定是知道了。在那之后，老师好像qíng绪都很不对劲，实验结束后，那个暑假他就再没来过，后来，我们就接到他辞职去参加援助医疗的行动的消息，他一定是知道我亲了他，很厌恶我但又不想影响我才走的……&rdo;端阳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ldo;最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不停给他打电话，还发了无数条短信，我想跟他道歉我想说对不起，但他电话永远都是关机，短信也从没有过回过，后来，我从跟随他脚步的学姐那里听到他的消息，我让学姐试探着问过老师，老师很明确表示让我不要去达纳，好好留在国内。&rdo;端阳揉了揉眼睛，&ldo;现在想起来，还是我不够勇敢，真到这里才发现，也就是这么点距离，我早该买张机票过来，再坐几趟车就能见到老师当面和他道歉。端阳qíng绪愈加低落，想起那么多发出后了渺无音讯的邮件，他突然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ldo;这都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do;

&ldo;你过来。&rdo;林辰忽然开口。

端阳红着眼眶，看着他。

&ldo;头低下来一点。&rdo;

按照林辰的指示，他不明所以地低下头，下一刻，一只清瘦的手掌，温柔地覆盖在他头顶，尔后揉了揉他脑门上的头发。

&ldo;你怎么这么笨啊，如果是因为厌恶你的亲吻和拥抱，他大开可以想出一万种方法整治你，为什么要自己离开呢?&rdo;

端阳听见他这么说道。

……

当段万山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刑从连就已经后悔。

因为段万山快死了，无论他讲的故事多么甜美，都理所当然是个悲剧，虽然悲剧发人深省，但听着总心qíng不好。

&ldo;其实我也没那么伟大，放弃国内高薪医学院工作到达纳地区来援助医疗，是因为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rdo;

刑从连的烟刚好烧完，差点烫到手指，他看着糙堆上倚墙而坐的医生，问：&ldo;这么劲爆，师生恋?&rdo;

&ldo;是啊，还是个男生。&rdo;段万山坦然道。

刑从连瞪着段万山，睁大眼。

大概是见他这反应，段万山说：&ldo;当时觉得，自己喜欢上个男人，还是学生，跟晴天霹雳一样。那么青涩的男生，长得比你高大，每天围着你叫老师老师，全心全意的尊敬和崇拜你，而你想的却是那些远超师生qíng谊间的事qíng，觉得自己特别不道德。反正恋爱和吸毒一样，都是刺激脑内分泌多巴胺，我看到他就开心，觉得很喜欢，反正喜欢也没什么道理。所以比起别人，我特别关照他，他以为我针对他，就一直用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每天鞍前马后跑东跑西，就为了让我对他和颜悦色那么一点点。&rdo;

段万山说起这件事时的语气非常淡然，甚至没有半点痛苦的qíng绪，显得很开心。

&ldo;从你喜欢一个人，到你下决心离开一个人，这之间必然发生了什么吧?&rdo;

&ldo;当然。一开始是我自己想不开，虽然喜欢又不敢争取。我当然也想过给学生表白这件事，但又觉得拉不下脸，反正就这么拖着。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他谈了个女朋友，我看着那个女孩子勾着他的手走进学校，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画面挺美……我这才意识到，我差不多终于可以放手了。&rdo;

&ldo;你这不叫放手。&rdo;

段万山刚把酒瓶放在地上，这次在地上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刑从连看着他失去焦距的目光，恐怕是败血症带来的毒素入侵他的视神经，以至于他视觉渐退。他伸手，拿起那瓶牛栏山二锅头，递到段万山手上。

&ldo;是啊，不叫放手，都没拥有过，哪里能叫放手呢?&rdo;段万山抿了一小口酒，说：&ldo;当时我正好看到达纳地区的介绍和无国界医生的招募公告，就去参加了。现在想起来，当时应该还是看他谈了女朋友，所以生气，但又没理由发火，只能自n&uul;è。现在自己把命送在这里，回想起来真的有点后悔，当时干嘛这么想不通。&rdo;

&ldo;确实愚蠢。&rdo;刑从连评价道。

恍惚间，刑从连仿佛看到段万山朝他比了个中指。这种动作由一个看起来像老农民，骨子里又充满倜傥学者气息的人做起来，分外违和，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段万山继续道。

&ldo;少站着说话不腰疼。在遇到感qíng问题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种人一样，有决心、有毅力甚至有充分能力去追求所爱，很多人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感qíng，在犹豫中放走真爱……&rdo;

&ldo;我当然不腰疼，因为我遇上了这种有决心有毅力甚至敢于追求所爱的人。&rdo;刑从连说。

段万山差点将咽下的酒喷了出来，他脸上泛起红晕，转头恼怒道：&ldo;对一个将死之人秀恩爱，你不觉得很过分吗?&rdo;

刑从连摊了摊手：&ldo;我只是在说实话。&rdo;

&ldo;很羡慕你。&rdo;段万山举起酒瓶，冲他遥遥一敬。

&ldo;我也很羡慕自己。&rdo;刑从连认真地道。

那一夜，段万山大概真把他当成了知己，对他说了非常之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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