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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第1页）

像有人给嘈杂的车厢氛围拉了记手刹，周遭霎时安静。

周围乘客假装在忙自己事qíng，却似乎都在偷瞥那位发言的姑娘。或许是感受到周围人的注意，女学生更加有勇气，她继续着的宣讲：&ldo;这就是一个道德游戏，他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这根本无解，既然无解，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不犯错，这才是最好的选择!&rdo;

闷热而压抑的地铁空间内，女学生的话掷地有声。

地铁里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生出这样那样的想法，但却没有人会在地铁上和一个小姑娘讨论道德已经法律，因为这件事本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所以会反驳小姑娘的，也只有小姑娘，充满意气、非常锐利的小姑娘。

下一刻，座位与车门夹角里有人开口。

她说：&ldo;这不对。&rdo;

声音平淡却清凉，乘客们下意识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个被压在角落的瘦削姑娘。

姑娘头发很短，眼珠是琥珀颜色，微微眯起眼和挑起唇角时，你只觉得她在笑，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被点名批评的马尾辫女孩抿起唇，像收到莫大侮辱：&ldo;方艾子!&rdo;

&ldo;哎，是我。&rdo;方艾子边说边站直身体，把懒洋洋缀在臂弯的背包重新背好。

马尾辫女生打了个激灵，仿佛觉得这里有阴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于是混合了下，冷冷道：&ldo;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rdo;

&ldo;我说你不对。&rdo;方艾子重复道。

&ldo;我怎么不对了。&rdo;

&ldo;你没资格。&rdo;

&ldo;你凭什么说我没资格!&rdo;马尾辫女生还是生气了，&ldo;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的自由，你凭什么就不让我说话!&rdo;

&ldo;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让别人停下来，听一听他说的话资格。&rdo;方艾子顿了顿，平和道，&ldo;起码你没有。&rdo;

&ldo;说的你好像就有似的，进过少管所的不良少女你算什么东西啊!&rdo;

&ldo;我当然没有。&rdo;小女生式的吵架令方艾子感到无趣，她说，&ldo;但我认为，如果她做了选择，那就是她的选择，你不能因为这件事不符合你的心意，就指责别人间接杀人。&rdo;方艾子顿了顿，说，&ldo;杀人，是很重的罪名。&rdo;

&ldo;你这么有道理，那你说现在qíng况我们该怎么办!&rdo;马尾辫女孩咬咬牙，又问。

广播叮咚作响，列车即将进站提示音响起，像敲在所有沉闷而压抑心头。

所有人再次看向那位姑娘，然而这次，他们不再是八卦和好奇，他们真的想从那张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然而他们失望了。

女孩敛眉沉思，最后她摇了摇头，陈恳地说：&ldo;我不知道。&rdo;

&ldo;你还不是不知道!&rdo;马尾辫姑娘挑眉斥道。

方艾子没有再说什么。

想得到解答的愿望落空，乘客们的心qíng再次变得沉闷而难过。

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有普通的亲人、好友、师长，他们与这个城市或者那个城市又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普通牵挂，因此，他们甚至不如一个意志坚定的高中女生，在必须做出决定时，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难以抉择的困境折磨着每个人，空气再次凝滞，车窗两边却终于亮了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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