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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正是早晨在鱼市上撞见的卖绢花少年。

少年把脸埋在清欢身上，一手揪着她的衣裳，他个头虽矮，又生得可爱，却也是实打实是个男人，如此黏糊在清欢背上，成何体统，不怪清欢羞恼道：&ldo;兔崽子占姐姐便宜不是?&rdo;

&ldo;没、没有占便宜。&rdo;少年竟是比她更羞涩，愈加埋着脸不肯抬起来了。

明明是个和余锦年差不上几岁的少年，说话动作却仍似个懵懂孩童，余锦年只好放软了语气，微微曲下膝问道：&ldo;你不要躲着了，我们都看见你了。你叫什么名字，作甚要跟着我们?&rdo;

少年瑟瑟缩缩地露出双眼睛，眨了眨，回答道：&ldo;春。&rdo;

余锦年感到奇怪：&ldo;你就叫……春?&rdo;

少年点点头。

好吧，春就春吧，余锦年耐心道：&ldo;那你说说，为什么跟着我?&rdo;

小春抬头看了看清欢，仿佛是在观察她的表情，清欢不由好笑道：&ldo;你看我做甚么，我脸上还能有字不成?&rdo;清欢语气也不如何重，小春听了却脸皮一皱，说着眼睛一眨，往下掉起了金豆子，连手上挂的篮子也不要了，里头的绢花儿散了一地。

清欢吓道：&ldo;哎你，我有这么凶吗?&rdo;

余锦年头疼死了，他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个祖宗似的小哭包啊，可放着人哭也不是回事，他回厨房盛了碗热乎乎的骨汤，里面洒了一撮虾皮和几根白菜叶，便哄着少年到院中圆凳坐下：&ldo;好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早上吃东西了没，给你喝汤。&rdo;

一听自己不好看了，他立时止住哭泣，抽抽嗒嗒地捧着碗，小口把汤喝光，问道：&ldo;阿春不哭了。阿春要是不好看，哥哥就不开心了，哥哥不开心，阿春也不开心了……阿春好看了吗?&rdo;

余锦年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耐心哄哭包玩儿，他道：&ldo;好看好看，阿春最好看了。&rdo;终于将人哄笑，他腰也躬酸了，是时背后绕来一只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揉，便搬来个凳儿扶他坐下。

他朝季鸿一笑，又去问少年：&ldo;阿春开心了，该与我说说了吧?&rdo;

少年眨巴着大眼睛，仔细盯着余锦年看了会，懦懦道：&ldo;你能给人治病对吗?&rdo;他唯恐余锦年否认，又急匆匆地抛出证据：&ldo;我看见了!你在河边，救活了一个人!那个人都不能动了你都能救活，我哥哥他还会动，你也一定能救活，是不是?&rdo;

&ldo;这……&rdo;余锦年心想，他原是来是想请我治病的吗。

少年见他犹豫迟疑，便以为他不愿去给哥哥治，忙跳下来去捡他的绢花，满地绢花一个不落地拾进篮子里，又将篮子推给余锦年，严肃道：&ldo;阿春做的绢花最好看最值钱了，哥哥说一花千金呢!阿春不要了，这些都给你，你去给哥哥治病好不好?&rdo;

余锦年抬手道：&ldo;等等，你这花儿多少钱一朵?&rdo;

少年寻以为常道：&ldo;一花千金呀!哥哥说的。&rdo;

&ldo;……&rdo;余锦年问，&ldo;你卖出去几朵了?&rdo;

说起这个，少年就皱起脸来，不高兴道：&ldo;一朵也没卖出去……&rdo;

这就对了!谁家的冤大头土大户能中这邪，买你一朵价值千金的绢花啊!余锦年打量着这少年，不由苦恼起来，心中也渐渐有了个想法‐‐这少年，大抵真是个傻的，且傻得不轻。

可看他衣料绵软，又吃得白嫩，手腕也圆圆的不似吃过苦的模样，又听他三句不离哥哥，想来家中也是有些底子的。莫非他哥哥真的重病卧床，才就叫他一个傻儿跑了出来，卖绢花赚钱。

余锦年虽不是爱心泛滥的人，却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不能眼睁睁地放任这个小傻子满街乱跑，况且他又生得这般清新可爱，指不准哪天绢花儿还没卖出去，自己反倒被人落入了人伢的手里，那可才真是造孽了。

他接过少年的花篮，放在手边的地上，先好言好语地把人安抚住，至少让他不要再那样大咧咧地左右冲撞，又或满大街跟踪人玩啊，他道：&ldo;你告诉我，你哥哥在哪里住?&rdo;

&ldo;在槐花胡同。&rdo;少年惊喜地站起来，兴奋地去扯余锦年的手，道，&ldo;你要去吗，给哥哥治病!我带你去，现在就去!&rdo;

余锦年无奈地笑了笑，道：&ldo;现在不行。你看，我还有许多生意，得忙完这会儿，下午人少了才行呢。&rdo;

少年回头看了看熙熙攘攘的前堂，竟是难得没有哭闹，反而点点头，格外懂事道：&ldo;我知道，有很多人来买东西，很忙。哥哥以前也忙着卖东西，阿春就坐在家里等。如果阿春乖的话，哥哥晚上就会亲亲抱抱阿春。&rdo;他得意洋洋道：&ldo;不过阿春都很乖的，哥哥每天都会抱抱阿春，还会和阿春在一起睡觉!&rdo;

这么说，他哥哥也是个做生意的。不过兄弟之间亲亲抱抱……是不是太别扭了些?又或者，他们莫非不是亲兄弟?

他又拍拍屁股底下的凳面，认真道：&ldo;阿春也坐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卖，卖完了一定要叫阿春呀!如果阿春不小心睡着了，也一定要叫醒阿春呀!&rdo;

&ldo;好了好了，知道了，一定记得叫你。&rdo;余锦年想不通，只好摸摸他的头，转头对清欢说，&ldo;留意他些，别叫他乱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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