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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是二哥走了,而害死他的我还活着,抛弃他的荆忠也活着。如果不是我们……&rdo;
他沉浸在旁人所无法抵达的过去里,仿佛很是渺远,难以触摸。余锦年转过身,单膝跪在凳面上,捧着他的脸低声唤道:&ldo;阿鸿,阿鸿。&rdo;
&ldo;嗯?&rdo;季鸿撩起眼帘,眸中暗沉如夜,他视线渐渐凝起,聚集在面前满面急切的少年脸上时,才终于露出一点罕见的温柔,&ldo;怎么了?&rdo;
见他回神,余锦年心下稍宽,眉眼低垂道:&ldo;没怎么……说了这么久,要不要用些茶?我去泡。&rdo;
季鸿没有拦他,便亲眼瞧着他跑进厨房,随后厨里的灯亮了起来,橙黄一片,很是温暖,让人心动。
余锦年也不知这宅中茶具都放在何处,在明面上找了找,倒还找出一块上好的普茶茶团,普茶也分生熟两种,效用不同,而余锦年手中这团正是熟茶。
他敲下一块来,置壶中小烹,又投几颗红圆枣,慢煮得之。熟普茶本就性温平和,醒酒提神,加入红枣更能健胃醒脾。若非此地并不是自家食材具备的面馆,余锦年还能就手做些淡口清爽的茶点。
煮了红枣普茶,余锦年赶忙趁热斟上一杯,令季鸿捧在手里暖着,道:&ldo;坐了好半天,快去去寒气。小心一点,有些烫。&rdo;
季鸿依言去做,待一杯茶尽,他满足地长叹一声,后脑抵在廊柱上,望着点星闪烁的夜空,道:&ldo;今日我倒是想明白一件事。&rdo;
&ldo;是什么?&rdo;余锦年皱起眉头。
季鸿放下茶盏,将身形单薄的少年往身前捞了捞,慢慢说道:&ldo;二哥让我不要怨恨恨荆忠,是不愿我为此而不开心……锦年,我也唯愿你能长久安乐。荆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可我却不愿你我因他而生隔阂。&rdo;
体会到男人话中的绵腻之意,余锦年一时手足无措起来:&ldo;我……&rdo;
季鸿起身,挑起少年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印,眼神宠溺之中又透露出一丝危险的信号:&ldo;你自去救罢,只这人,日后万不要再叫我看见。&rdo;
余锦年蒙兮兮问道:&ldo;若是见了如何……&rdo;
季鸿低下头来,贴着少年的鼻尖,吐气若轻,即是暧昧,又颇有些阴狠的味道:&ldo;见一次,打一次。可行?&rdo;
余锦年认真点头,握拳:&ldo;我帮你打。&rdo;
第38章太乙紫金丹
荆忠病势危急,余锦年作为医者不敢擅离半步,是故两日来都仅在一方小院里活动。荆忠服了药后也颇不安定,第三天白日里,余锦年正于厨下熬粥,阿春迷糊着眼睛走了进来,耸了耸鼻尖,道:&ldo;好香,芋头的味道。&rdo;
余锦年笑了笑,问:&ldo;阿春喜欢芋头?&rdo;
阿春点点头,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捧着脸看余锦年,耐心等着粥说道:&ldo;嗯,芋头是最好吃的,小时候和哥哥在街上讨饭吃,偶尔能讨到两个芋头,都特别香!&rdo;
讨饭?余锦年看了看这偌大的宅院,纳闷道:&ldo;阿春哥哥很有钱吧,为什么要去讨饭?&rdo;
阿春仔细想想,圆圆的小脸苦巴巴地皱着,似乎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他那小脑瓜也理不出什么头绪,索性从很久以前的事情讲起来:&ldo;唔……阿春以前在好冷好冷的地方住,一直在变的,阿春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有人哭,白天要去给人家唱歌,从早到晚地唱。他们说阿春嗓子好,也叫阿春去唱,可是阿春不会唱,他们就打阿春……&rdo;
锅中煮着芋头甜粥,是拿黄灿灿的玉米糁并芋头丁小火炖成的,香味飘进阿春的鼻子里,他馋得舔了舔嘴。
玉米糁头个晚上便泡好,今日用清水烹得软烂,至差不多时,便将之前阿春煮的冷芋头剥皮切丁。粥之一物,有道是米之精华,须水不离米、米不离水,二者融洽合宜、刚柔相济,入口软绵顺滑,才是上等好粥。
余锦年将切好的芋头丁倒入锅中,过一时,用杓背一点点地碾烂,再加入白糖调味。之后便盛出一碗来,半蹲着端给少年,也没有打断他,顺着他的话疑惑道:&ldo;阿春以前是唱伶歌的?&rdo;
阿春扁扁嘴巴,眼睛里露出一点点奇异的憧憬:&ldo;阿春不知道……阿春为了不挨打,好努力在唱,因为唱得好的可以住到暖和的大房间里。阿春见过,只要让人压在身上睡一晚上,就能有好多好多的钱,就不会挨冻了!&rdo;
余锦年心下一惊,这岂是普通的伶班,更是兼干下三流营生的掮客!
他想想便觉得遍体恶寒,不由问道:&ldo;然后呢?&rdo;
&ldo;嗯,后来,他们给阿春穿上一件好漂亮好漂亮的衣服,让阿春站在好大的台上唱歌。&rdo;他伸开手比划了一下,&ldo;大概这么大,不对,还要再大一点……台子下有富老爷们拿银子扔阿春,说要把阿春买回去,他们砸得阿春好疼……&rdo;
余锦年伸手揉了揉阿春的脸,心道幸亏他是个小傻子,不知道伶倌儿是什么意思,更不能明白那些人给他漂亮衣服穿,不是对他好,而是为了将他抬出个好看的价钱。
阿春说着眼睛一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他手舞足蹈道:&ldo;然后哥哥就来啦!他好厉害,一拳一个富老爷,把阿春带走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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