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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这位李夫人一直只活在仆婢们嘴里，据说是生了病久未痊愈，故而不便见人。

如今看来，她哪里是病了，活活是疯了才对。

李夫人被一众婢子们簇拥着，说是搀扶，其实明明是制伏，她一直胡乱摇着头凄惨哭嚎道：&ldo;又到日子了，那个东西又要来了!救救我，神医救救我……&rdo;喊了好一会子的神医，她又忽然萌发出新的希望，喊道：&ldo;法师，成空法师呢?!他能救我，他能救我!&rdo;

之前那个偷法华经的小娇婢小声劝说：&ldo;夫人，成空法师真的不在风波寺中……&rdo;

&ldo;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骗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rdo;她抬头看到余锦年，见从未见过，便情绪激动地朝他道，&ldo;你去，你去风波寺找成空法师，我给你钱，要多少都有!&rdo;

李夫人看起来好像疯了，可又疯得不是那么彻底，只是神志不那么清醒而已，余锦年只好说些话，试图先将她安抚下来：&ldo;李夫人，你先冷静下来，不如先与我说说那成空法师长什么模样?&rdo;

&ldo;他，他……&rdo;李夫人想了想，忽然又摇起头来，&ldo;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带着面具，是个光头……&rdo;之后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他&ldo;是个光头、是个光头&rdo;。

法师哪有不是光头的啊。

余锦年本来真的挺同情她的，可架不住这话实在好笑，差点就绷破了脸皮，他慌忙轻咳两声稳住表情，心道：病人为大、病人为大。

他见邹恒已经把完了脉，忍不住小声问道：&ldo;她说到日子了，是什么日子?&rdo;

邹恒本意在拉余锦年来出丑，哪想余锦年竟然真的认真给人诊起病来了，他左右也不信这半大小子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便很不以为意地说：&ldo;是月信的日子。&rdo;

余锦年奇道：&ldo;这话是怎么说的，她一直嚷嚷着到日子了，有人要来……月信的日子要来什么东西?&rdo;

&ldo;是月信的日子之前。&rdo;邹恒道，&ldo;李夫人每回月信来之前的几日，都会莫名腹痛，且痛剧难忍，宛如刀搅，发作时头昏眼花、冷汗频频，翻来覆去，几近欲死，真是使人不忍视见。约莫还有七八日就又要到其月信日了，故而李夫人一直喊嚷着&lso;日子到了&rso;。&rdo;

余锦年心道，还有你这种贪财郎中不忍视见的病人?

不过他只在心里嘀咕嘀咕，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又认真问道：&ldo;那她为何不嚷&lso;我又要肚痛了&rso;，却如此惊慌失措地大喊&lso;那个东西要来了&rso;，她总不会用&lso;那个东西&rso;这样奇怪的称呼来指代肚痛……邹神医，那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rdo;

邹恒道：&ldo;是‐‐&rdo;

他刚张开个嘴，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与这小子搭起话来，顿时脸色一变，将袖狠狠一甩，气道：&ldo;我怎么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自己去诊看么!&rdo;

余锦年被他袖子扑了一脸，心中纳闷道，明明是你硬要拽我来的，我如你所愿来都来了，你又甩脸子，真是好不奇怪!

可他也懒得跟邹恒这种人多废口舌，便自己往前靠了靠，拿走了邹恒的脉诊，不客气道：&ldo;邹神医，我借你脉诊用一下啊!&rdo;说着就上前去给李氏诊脉。

邹恒：&ldo;……&rdo;

余锦年查其脉弦而又细，观其舌厚而有腻，口唇青紫，面色晦暗。

可到底是什么病，他没有见过李夫人发作时的模样，委实无法诊断出来，仅凭邹恒寥寥数语的形容，就算让他去猜，也只能是大海捞针，实无成效。

只是观李夫人现下这模样，也不一定是真疯了，又可能只是因恐惧每月按时而至的巨大痛苦，所产生的应激性情绪激昂表现，只不过若是此痛苦源头迟迟不除，李夫人将来真的疯了也说不好。

看过李氏，余锦年起身走到邹恒那边，与他问道：&ldo;邹神医啊，小子再好奇问一句，为何这房间窗纸要糊上厚实绸布?可是夫人畏光?&rdo;

邹恒不愿与他交谈，一把夺回自己的脉诊，憋着股闷气道：&ldo;夫人层言她一旦见光，便觉浑身疼痛。&rdo;

&ldo;那……&rdo;余锦年还没开口，就被邹恒狠狠瞪了一眼，可他还是厚着脸皮要继续问道，&ldo;夫人这症已持续多久了?&rdo;

邹恒一皱眉头，这件事他也未曾详问，且他只在这一年内与李氏诊治，之前是如何治疗的杨家人不肯透露，他也全然不知，可他自然不肯坦白自己&ldo;不知&rdo;这件事，很是没好气地挥手驱赶余锦年：&ldo;去去去，问她们仆婢去!&rdo;

余锦年不由啧舌，不满地看了邹恒一眼，又果真转头去找那小娇婢去问话了，那小娇婢说，李氏此病竟已绵延数年不止，隐约记得是四爷没了之后没两年，就患上这病了。再问关于&ldo;那个东西&rdo;的事儿，小娇婢还未说话，旁边那个年纪颇大的仆妇就率先走了过来，将小婢赶去烧水给李夫人擦脸洗漱。

&ldo;这位阿嫂……&rdo;

仆妇&ldo;哼&rdo;了声，扭头走了。

余锦年果真无语，这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正牌夫人病了，当家的男人不管不问，只顾搂着俏姨娘寻欢作乐，不广招良医不说，反而偷偷摸摸地在夜里请大夫来看，不仅不痛痛快快地将病情与医家道来，却要让大夫自个儿去猜，还一问三不知、一问三不理，再甩你一个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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