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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余锦年顿时苦了脸，嘟囔道：&ldo;我没衣裳了。&rdo;

季鸿奇道：&ldo;怎么会没衣裳?&rdo;

余锦年指指院子另个角落里的竹杆衣绳儿，上头挂了几件灰扑扑的衣裳：&ldo;清欢说进了冬，会一直阴蒙蒙的，以后约莫还要有些雨水下来。今儿个天气好，她非说我橱里的衣裳有些霉味，便将我衣裳都拿去洗晾起来……&rdo;

他抬头看看季鸿，苦恼道：&ldo;真没了，还剩两件儿亵衣。&rdo;

&ldo;只这几件?&rdo;季鸿走过去搦了搦绳上的衣，料子并不好，但都已穿得发软。

余锦年闷头：&ldo;本来也不过三四套而已，我来时是两袖空空来的，这些衣裳还是二娘捡了他以前男人的旧衣给我改的，挺好的……我身上这件儿是才洗过，干净着呢，还能穿好久，谁知道那姜饼人突然掀我盆子。&rdo;

少年衣裳一色儿的灰扑扑，样式也是差不多的陈旧老套，季鸿这样见惯了云绸彩霓的人实在是分辨不出其中有什么分别，今日叫清欢全部拿出来一晒，原来只这几件。

他扭头往房间里去，唤少年一同进来：&ldo;过来，穿我的。&rdo;

余锦年惊异了片刻，摸摸索索地跟到屋里，一探头，果然瞧见季鸿在自己的包袱里翻衣裳，他站在桌边，见男人在一片云彩似的好料子里拨划着，不禁说道：&ldo;不用了，我套两件亵衣先凑合着就成，大不了不往前堂走动……&rdo;

季鸿蹙眉：&ldo;仅着亵衣像什么话。&rdo;

他从衣物堆里提出一件水青色的，又提出一件玉色，正是初见那日季鸿穿着在身上的那套，很浅淡的颜色，像是和田玉里微微透出来的水头，他问余锦年喜欢哪个。

余锦年匆匆看了一眼，想起那天桂花巷里一枝独秀的季鸿，鬼使神差地探出根手指头，朝那件玉色的指了指，愣晌儿又回过神来，摇摇头说：&ldo;还是算了罢，给你穿坏了不好。&rdo;

&ldo;有什么穿不穿坏，喜欢就好。&rdo;季鸿将他拖过来，揽在身前，将少年腰间系衿挑开，灰麻布的衣裳不似绫罗绸缎，没法自己顺着肩膀滑下来，得上手去脱。

光天化日的，他与少年窝在房里剥衣裳。

窗纸间格影摇动，日光偏移，晃得人眼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恍恍惚惚一会儿是少年那张俊而不艳的脸，一会儿又是他乳白亵衣底下紧贴着的腰。季鸿眼神有些错乱，剥了两下没剥下来，余锦年就自己攥着袖子，布与布之间粗糙地呲的一声，便给拽了下来，扔在脚边的地上。

里头薄薄的亵衣掩着胸口，季鸿在他领口看了两眼，乳一般白腻，因未见风吹日晒，比脸上要嫩一些，他半晌收回视线，抖开那件玉色长衫罩在少年身上。

这衣穿在季鸿身上时不显，换到了余锦年身上却格外轻飘空荡，大了一圈，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般，袖子长了一截，衣摆拖在地上，他抬脚往前一走，整个儿被下摆绊到，趔趄着扑进季鸿怀里。

床头的小柜上立着一只用来梳头的铜镜，余锦年扭头一眼，视线正好撞了进去，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模样，和季鸿一比，简直是个丑角小鬼，他将头往季鸿胸上一埋，恼羞成怒道：&ldo;丑死了，快脱了。&rdo;

&ldo;哪里丑。&rdo;不仅不丑，稍加打扮一下，便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公子了，季鸿抓住他扒自己衣裳的手，朝外喊道，&ldo;清欢，进来!&rdo;

余锦年抬头：&ldo;叫她做什么?&rdo;

季鸿说：&ldo;给你改改就好了。&rdo;

清欢应了声跑进来，问什么事，季鸿捏着长出来一块的衣袖：&ldo;给年哥儿改改衣裳，这儿短一些，衣摆往上收一点。&rdo;小女娘听罢点点头，飞快地跑去拿来了针奁。

余锦年攥着袖子往后躲了几步，缩在床上，急道：&ldo;这么好的衣裳改了多可惜!清欢，别听他的，不许改!&rdo;

清欢见两人僵持不下，年哥儿约莫是心疼季公子的好衣料剪了可惜，季公子约莫是心疼年哥儿不肯穿好料子，两个人明面上看着实在怄气，实则上都是对彼此好着呢，她楞楞站了会儿，打断他俩道：&ldo;其实可以不用剪，稍微往里收些就好，外头看不太出什么来的，只是里面儿可能不太好看……&rdo;

季鸿将躲在床帘里头的小老鼠揪出来，扔在清欢面前：&ldo;随意你怎么改，合身即可。&rdo;

余锦年也动心，他还是想穿季鸿衣裳的，这会儿听见不用剪料子，装模作样地踌躇了一会儿，就抿出来个笑来，欢欢喜喜伸手过去，让清欢给仔细缝缝，这一番乍怒乍喜得简直令清欢哭笑不得，她捧着衣裳收线，余锦年在一边踢踏着腿，目不转睛地指挥道：&ldo;袖口长一点点好罢，我看人家公子都是只露半个手掌出来的，很贵气的样子。&rdo;

季鸿端着茶，不由说：&ldo;你不碍事么?&rdo;

&ldo;可是好看啊。&rdo;余锦年忽地蹦下凳子，钻到橱子里翻箱倒柜，季鸿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把素扇来，是月夕日时季鸿投壶来的，他将素扇打开铺在桌上，把笔塞季鸿手里，求他给&ldo;随便写一个&rdo;，末了又补充：&ldo;要好看的。&rdo;

季鸿想了想，抿墨于扇上题道：半帘烟雨斗酒满，十里长街一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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