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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他喝了一声，指着余锦年与粉鹃：&ldo;你作甚么!你们这、这……成何体统?!姚儿就算是去了，也容不得你们这般侮辱!&rdo;他说着就快步冲过去，要将余锦年给拉下来。

&ldo;大公子!小姐还有口气吊着呢，年哥儿能治!她能治!&rdo;粉鹃急得直哭，可手下却不敢停，因为小神医说过，一旦停了，小姐一准儿救不活。

余锦年也道：&ldo;你这做哥哥的，就要眼睁睁看她去死?&rdo;

&ldo;真的……能活?&rdo;严荣双眼通红，似也哭过了，他何尝是不关怀严玉姚的，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烧了她几本杂书，这妮子竟然就吊了脖子，严荣僵愣了一瞬，&ldo;可是……&rdo;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规矩教条。

季鸿自外面姗姗来迟，也进来瞧了一眼，他视线定在严荣拉扯少年的手上，冷道：&ldo;放肆!何时容得到你来碰他?&rdo;

严荣猛地缩回手，一回头，恐慌道：&ldo;季世……&rdo;

季鸿双眸生寒地走过去，将余锦年的手接回来，又将少年衣物抚平了，才微微低下头，神色放温和道：&ldo;锦年，我们回去。严大人心里自有一把称，何需我们来挂心，你跑来殷殷切切地救人，他不仅不感激你，回头还要告你个强污民女。&rdo;

余锦年回头看了眼生死未卜的严玉姚：&ldo;可……&rdo;

季鸿掠了严荣一眼，说：&ldo;你救得了一次，救得了第二次?&rdo;

这话是冲着余锦年说，其实却是明明白白说给严荣听的，季鸿无需顾及什么，他位高权重，便是来十个严荣他都说得。严荣也不敢还嘴，只能怔怔地看着两人牵着手往外走。

余锦年犹犹豫豫地跟着季鸿，他们已经出了闺门，后头粉鹃哭得歇斯底里，嗓子都已经喊岔了，她哭着求余锦年别丢下五小姐，又哭着求严大公子施舍一点点亲情。余锦年低着头，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季鸿的手，此时严玉姚对外界浑然不知，只要让她静静躺上两个时辰，一切糟心事都会彻底地离她远去。

可若是救了呢?

他能救严玉姚一次，却不能次次都救得下严玉姚，有严荣那样不通情理的大哥在，总有一次会让严玉姚得逞。说到底，他既不是五小姐的亲眷，也不是五小姐的仆婢，又如何能够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地盯着一个想寻死的人?

季鸿说的没错，有的人，就是坏透了。

余锦年耸了下鼻子，嗫嗫道：&ldo;可我还是想救……&rdo;

&ldo;嘘。&rdo;季鸿伸手揽了揽少年，&ldo;等着。&rdo;

余锦年狐疑地看着他：&ldo;等什么?&rdo;

屋里粉鹃破罐子破摔起来，也不再自低自己婢女的身份，忽地硬了脾气道：&ldo;小姐说的没错儿，她就跟外头的女货一个样。大公子，您既铁了心要给小姐准备棺材，那粉鹃只求大公子施一件恩。总之小姐未嫁，进不了你们严家祖坟，那请公子将我们主仆二人的骨奁送回兴宜府去，那儿才是我们的家!到了下头，我也还伺候小姐!&rdo;

又听严荣怆道：&ldo;我何时说了棺材的话!&rdo;

粉鹃气说：&ldo;那是如何，小神医都被赶走了。小姐眼见就要咽气，还不给小姐准备棺材，大公子是想小姐能自个儿坐起来躺进坟墓里去吗?&rdo;

严荣结巴起来：&ldo;我……我没曾想……&rdo;

他没曾想姚儿会死，姚儿一向被教管得很好，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只是今年得上顽疾，性子才有些焦躁，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向来恬静的五妹妹怎么会突然寻死呢。

粉鹃又激道：&ldo;大公子，您究竟要不要给小姐收尸?&rdo;

&ldo;……&rdo;严荣看着床上的严玉姚，那副凄惨病容让人看得心中都揪紧了，他忽地将手旁一尊瓷瓶甩到地上，砰得碎出一声巨响，他咬咬牙旋踵便走。

红着眼睛拉开了房门，喊道：&ldo;季公子!&rdo;

二人回头。

严荣深深弯腰拜下，行了礼，哽咽道：&ldo;请季公子、余老板留步!方才是荣失礼，荣向二位赔礼道歉，只是姚儿她……&rdo;想起床榻上的严玉姚，他终于肯放下那层肃傲，低头求余锦年道：&ldo;恳请余老板救救姚儿，求您……&rdo;

余锦年当即抬头朝季鸿看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里头写的尽是&ldo;我能去了吗&rdo;、&ldo;可以去了吗&rdo;，他手指也不自禁攀扯住了男人的袖角，轻轻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好像是娇软的央求。

季鸿眼神柔和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背脊：&ldo;去罢。&rdo;

余锦年眉眼一开，高兴得似撒了丫的兔子，拔腿冲回了房间，临走不忘又踹了严荣一脚。

郦国公世子站那儿冷冷看着，严荣愣是生接下了这一脚，上半身晃了晃，又躬稳了，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过了好半晌，腰都酸了，季鸿才拂拂袖口，眉眼微垂道：&ldo;行了，严大人也不要躬着了，医者仁心。&rdo;

严荣郁郁地才要直起身子来，便又听季世子说道：&ldo;严大人如此守礼，莫非在圣上跟前，校的都是些礼法拘儒之论?&rdo;

&ldo;……&rdo;严荣抬了一半的身子又僵住了。

季鸿微微仰着下巴，俯视着躬在自己面前的严荣，冷笑道：&ldo;严大人如此聪智，想必也听说过季某在京中的&lso;美名&rso;，便也知道季某是最不重礼法的。你如何管教你姊妹我自管不得，可你若是逾了矩，管教起我的人，那少不得，严大人的前程也要被编排进季某那些&lso;美名&rso;当中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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