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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锦年讶道:&ldo;你这伤‐‐&rdo;
话没说完,含笑匆匆忙将衣袖掩起来,恰逢清欢下楼来讨洗脸用的热水,见了此情景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跑过来帮忙,将地上女子扶起后又连声道歉,之后定睛一看,不由惊诧一声:&ldo;……含笑?你是含笑?&rdo;
余锦年纳闷:&ldo;你们……认识?&rdo;
含笑闷着头,面色窘迫地躲进厨房,没多大会儿便端着一碟浇好糖汁的圆欢喜出来,见他们二人还没离开,只好低声摇头道:&ldo;你们认错人了。&rdo;
清欢争辩:&ldo;怎么会认‐‐&rdo;
&ldo;笑笑。&rdo;
一声冷峻的声线自三人身后响起,打断了清欢的话头。余锦年转回脸颊,看到位手持竹扇的锦衣公子,面上微露笑意地看过来,但不知为何,余锦年总觉得这人古怪得很,尤其是那双眼睛,笑中藏着些让人难以忽视的阴鸷。
吕言嘉接过含笑手中的圆欢喜,笑着将她揽过:&ldo;去了好一会儿,莫要让为夫担心。&rdo;
听着缠缠绵绵,余锦年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来这人就是苏清儿口中那个,脾气古怪却喜食棠棣子的客人?
第98章藏粢团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都疲惫不堪,见吕言嘉颜色不善,因不清楚这人的底细,余锦年不愿惹是生非,只挡在清欢前头道了句&ldo;是我们认错了人&rdo;,便匆忙回了房。
清欢颇有些困惑,却也碍于那锦衣公子的冷峻神色不敢再说,只频频回头去瞧那被吕言嘉搂在怀里的小娘子,含笑却一直闷着头,直到随着自家相公回返到前堂,也未曾再回头瞧上一眼,像是当真不认识清欢一样。
余锦年低声问道:&ldo;真的认识?&rdo;
清欢点点头,忽又摇了一摇,闷闷不乐道:&ldo;倒不算是什么熟识,只是都在红坊绿巷里讨生活的,难免一块儿摘花吃酒。不过自她赎身以来,也有三两年未见了,我瞧着是没错儿,却也不知怎么就不认我了?&rdo;她想一想,叹气道,&ldo;许是高嫁以后,身份便不同了,也就瞧不上我们这些人了罢……&rdo;
余锦年看她很有些失落,只能劝慰道:&ldo;许是有什么苦衷。&rdo;
两人各怀心事地回了房,季鸿正倚在榻上翻一本志怪小说,手边另零散着几册神妖之类的漫谈,书册有些旧,品相并不怎么好,大概是店家留在客房中做摆设的罢了,往日里季鸿是不爱看这些的,许是今日等得无趣,便随手拿来一翻。
正看到蛇妖狐精下山报恩的故事,自己那心心念念的小妖怪就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了,季鸿忙将手中书册放下,伸手接过食盘,将他上下打量过,半晌才道:&ldo;可有累着?&rdo;
&ldo;哪能做两道菜就累着的。&rdo;余锦年笑了笑,转身去找那装猫的箱子,一打开来,小叮当气炸了似的朝他一咧嘴弓背,呲溜一声窜到了床铺深处,扭着头,呼噜噜地喷气,视软乎乎香喷喷的猫饭于无物。
哄了半天也没哄好,余锦年反被逗笑了,只好放它一只猫蹲在床角自怨自艾地舔毛,自己则撩起衣摆爬上小榻,与季鸿相对而坐,一边布菜一边聊起道:&ldo;方才在楼下遇到个清欢的旧识,耽搁了少许。&rdo;
季鸿抽出一条细腻的丝绸汗巾,起身浸了水,好似非常自然地去牵余锦年的手,握着将每根手指都洗净擦干,奇道:&ldo;此处相距信安县有十数城池之远,竟也有清欢的旧识?&rdo;
余锦年想着那目光阴寒自称是含笑&ldo;相公&rdo;的公子,又想起那位姑娘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也就没有在意季鸿替他擦手这件事,想得入迷,不禁皱眉摇摇头:&ldo;我也不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rdo;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指被对方揉了有好一会儿,指尖都被弄得发红。
&ldo;你啊,怎么总有操不完的心?&rdo;季鸿抬手揉了揉少年的眉心,持著夹起一颗圆欢喜递到他唇边,那唇还有些苍白,浇了糖浆的棠棣子贴在柔软的唇上,瞬间将那唇尖裹上一层甜甜的晶亮。
余锦年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张嘴咬住,约莫是甜得可口,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正待要再捻一颗来吃,却听外面说笑声沸扬,本来安静非常的客栈也喧闹起来,余锦年支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原是外面忽然落起了雨,涌进来许多避雨的食客。
开了窗,斜斜软软的雨丝打在窗页上,微有些寒气,但让人感觉舒服。天色发昏,却又尚未尽黑,遥遥地还能瞥见天际一抹红紫的余晕,远处的青瓦房上生着些半黄不绿的苔,已发出嫩叶的地锦摇摇瑟瑟地攀附在灰白的墙面,挑担的小贩匆匆忙忙,拍打着衣襟在花树下躲雨。
这种天气,最适合凭栏赏雨了,若有一壶薄酒更是再好不过。
正这么想着,那不知野到哪里去的闵懋也回来了,大咧咧地推门进来,竟心有灵犀般的带了两壶酒、几包精美的茶点心,酒是好酒,并不浓烈,正好配菜,只是有些凉,要是给季鸿喝,还得劳烦余锦年去讨个小风炉。
因是下雨,店里的风炉都被各家借去了,只剩下个半破不旧的,那店小二将它拿出来时还很是露怯,生怕被这群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们赏上一巴掌。好在余锦年是穷惯了,也并不觉得被亏待,捧着风炉又讨了几块炭,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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