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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第1页）

余锦年问：&ldo;她去哪儿了?&rdo;

伙计道：&ldo;瞧您说的，还能去哪，后厨呗!&rdo;

余锦年回&ldo;谢了&rdo;，就在伙计一叠声的&ldo;客官、客官&rdo;中拔腿往后厨去。此时正近晚膳时辰，一众厨娘们忙得热火朝天，水郎、菜郎、传菜伙计，各色人在后厨里进进出出，使得小小一片厨房人声沸扬，好不热闹。

他与季鸿迈进去，好如一脚踩进了鸡窝，惹得一片叽叽喳喳的笑语声。

这个拉他去瞧瞧新做的菜品，那个要拽他去看看新进的油点心，余锦年被人从左拽到右，到底还是季鸿大发善心，仗着身高优势，将他从一群女娘里拯救了出来‐‐两人是怎么进的厨房，又怎么逃出来。

站在墙角正叹了口气，就见他们要寻的那个人从后厨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食盘。

余锦年气儿还没喘匀，就跑上去叫道：&ldo;等会!&rdo;

含笑肩头一滞，怔在原地，片刻才将视线向旁边一挪，柔柔问道：&ldo;小先生有事?&rdo;

余锦年转到她面前，盯着食盘上一碗河鲜豆腐羹，眼神利得似要将那碗底给钻出个洞来，他用力抿住了嘴唇，片刻又松开，神态也温和下来，道：&ldo;昨夜我回去想了想，深觉方上有一味药开得不妥。小夫人应当还未煎药罢?如此正好，可否让我再看一眼那药方?&rdo;

&ldo;药、药方……&rdo;含笑支支吾吾道，&ldo;我刚抓完药，就不小心在路上弄丢了。&rdo;

&ldo;是吗?&rdo;余锦年压着声音，笑了笑，他抬头看向含笑的发髻，忽地又说，&ldo;我瞧小夫人头上这银钗不错，可否请夫人拿与我仔细一看，我也想给我所爱之人买上一支。&rdo;

含笑退了半步，愈加紧张：&ldo;这钗不过是银铺里的次等货，不值钱。&rdo;

余锦年眼角余光一闪，含笑便猛觉头上一松，随即那钗便从季鸿的手里转到了余锦年手上，她端着食盘要走，却又被余锦年半真半假地迎头一撞，一支银钗叮当一声，正正中中地砸进了那瓷羹碗里。

含笑大惊失色，双手一抖，险些将那碗打翻。

只见银钗在汤羹里，渐渐地在表面生出一层黑絮。

余锦年眼神黯下来，从袖中抽出一条手巾，往碗口上一蒙，低声道：&ldo;这汤怕是染了脏物，不干净，进不得人腹，小夫人还是另换一碗罢。&rdo;

既到此地步，再往下也没有说穿的必要了，余锦年扭头要走。

&ldo;为什么。&rdo;含笑突然出声，却并非是被揭穿的恐惧，反而带着一股愤懑，仿佛那蒙在碗口的白绢是对她的羞辱，&ldo;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拆穿?!&rdo;

余锦年转身向她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意料中恼羞成怒的表情。

含笑半低着头，咬了咬下唇，对着那一块白绢控诉道：&ldo;你明知道，他那样对我们。文君姐姐有多想要个孩子，只有我知道!那个畜生、那个畜生，他根本就不是人!他现在是一时兴起才对姐姐呵护备至，等过了几月，姐姐肚子大了，行动不便，就都成了惹他烦、碍他眼的东西，他说打便要打，谁能拦得住……&rdo;

余锦年：&ldo;但是你不能‐‐&rdo;

含笑瞪起眼来：&ldo;我为什么不能?这是他的报应!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去，此时再不下定决心，还要等何时?&rdo;

&ldo;那好，我且问你。&rdo;余锦年道，&ldo;这之后呢?他得了报应不假，你也要为此丧命，剩下一个刚怀上孩子，连胎儿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的吕夫人，她该怎么办?&rdo;

含笑咽下一声唾液，小声道：&ldo;我们姐妹情深，她能够懂我是为她好。&rdo;

余锦年笑了下：&ldo;你们姐妹情深，那你猜她是会忍气吞声看你被斩首示众，还是会在对簿公堂的时候替你顶罪?又或者你狠狠心，和那畜生一块去了，你猜她又会怎样。&rdo;

&ldo;你若是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你们可以生死都在一起，那就当是我多嘴。到时候断头台上添我一个，我这锅背得也就不算亏，至少成全了你们姐妹俩的情深义重。&rdo;

季鸿骤然缩紧瞳孔，盯着余锦年。

&ldo;……&rdo;含笑睁大了眼睛，显然是并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眼下当即考虑了片刻，犹自负隅抵抗想辩驳说&ldo;她不会&rdo;，可是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到底是没能吐出来。

‐‐齐文君会，会抢罪说一切都是她干的，会带着那个刚成形的孩子一起下去找她。

这位齐家小姐生性文静，可每次吕言嘉要打含笑，她都会站出来替她挨住，对刚入府满心惶恐的含笑来说，她远比那个所谓的&ldo;夫君&rdo;更值得依靠。那时候的齐文君，就好像不怕疼一样，事后还会反过来安慰哭吓成一团的含笑，道&ldo;你来我们府上是来享福的，可不好一直哭&rdo;。

齐文君道，这罪原本只我一个人受，不该扯你进来，是我有错。

含笑蹲在地上，药方从她袖口掉出来，她哪里还去理睬，只管捂住脸无声哭泣。

余锦年弯腰去捡那方子，被季鸿一个箭步拾了去，当即打开来看。余锦年只觉的头好大一阵疼，眼前这个凄凄惨惨还没能解决，结果又冒出来一个发威发怒的。

他顶着来自背后的巨大压力，对含笑道：&ldo;我并非是劝你们继续忍受这苦日子，只是有些事须得从长计议。畜生自然是畜生，你们若是为了头畜生赔上性命，岂不是太傻?小夫人，我言尽于此。明日你们同我们一起上路，想必他总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再欺负你们……剩下的事，路上再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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