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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第1页）

这话一点也不好笑，尤其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

余锦年双手扶正了发冠：&ldo;哪能呢，就是咱们也不是很熟，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rdo;说完又恍惚意识到这冠子是盛家人强给他戴上去的，顿时气呼呼地将那玩意扯了下来，扔在地上，之后将自己全身上下搜了个遍。

发冠被粗暴地扯下来，带断了几根发丝，随即头发落满了前胸，他随手握成一束，向肩后一甩。窗缝里有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来，细细的一条光带落在人的脸上，明暗交界处，在颈间晕荡开一抹温柔牙色。

&ldo;找什么?&rdo;燕昶问。

余锦年：&ldo;我的发带，鸭蛋青的，这么窄一根。&rdo;

燕昶：&ldo;并未见到。&rdo;

余锦年懊丧地&ldo;哦&rdo;了一声，心想估计是盛家人给他带发冠时扯去了，那发带虽不值钱，却是季鸿送的，这么一想，好像季鸿送给他的东西除了那把佩刀，其他的都已莫名其妙地丢失，他郁闷地用力踢了那发冠一脚。

燕昶瞧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便垂头丧气的，似个被人断了尾的猫，自以为他是在担心外头的追兵，于是说道：&ldo;此间不会有人进来，你可在此躲避一阵。随便坐罢。周……小四，斟茶。&rdo;他转而问余锦年，&ldo;想喝点什么茶，这间茶社还不错，用的俱是当年的新茶。&rdo;

&ldo;不劳烦，我不喝茶。&rdo;余锦年闷道。

燕昶没听见似的，依旧吩咐下去：&ldo;来盏竹叶青。&rdo;

&ldo;……&rdo;被胡乱唤作&ldo;周小四&rdo;的周凤看了眼余锦年，默默撇了下嘴，去外头叫茶。

终于斟上了茶，出于礼貌，余锦年端起来在嘴边碰了碰，抿了一小口。

燕昶又道：&ldo;这里的竹叶青乃是蜀地之上品，滋味醇清，可顺喉?&rdo;

余锦年慢慢放下茶盅，答道：&ldo;我不懂这个……品不出什么好坏来，大约只尝得出清香。&rdo;他犹豫了一会儿，说，&ldo;我与阁下算是素昧平生吧?&rdo;

燕昶不答反道：&ldo;小四，去备些生茶来。&rdo;

余锦年只觉得，这人要么是个聋子，要么是个傻子，他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压根就不听人说话。

他与对方相对而坐，跟面前的清亮茶汤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便偷偷地抬起眼睛去打量燕昶，对方右肩应当是受过什么伤的，因他右手一直隐在桌案下面，全程仅用并不熟练的左手来操持杂务。

此人瞧着已足而立，至少眼角的细密纹路让他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但不年轻未必意味着老态，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过分沧桑的痕迹，反而淘洗出一种显而易见的上位者气度。

与郦国公世子不同的是，季鸿虽同样深不见底，但却清透，是一池冷冽寒水，让人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危险;而面前这位却更像是一杯隔夜的茶汤，浓郁浑浊，即便是搅开了也难以看清杯底究竟是什么瓷色，尽管有所威慑，但又少见冰冷情绪。

燕昶突然抬起了视线，正对上余锦年偷觑的目光，他倒也不为难人，开口问道：&ldo;小先生懂医?&rdo;

余锦年从天外神游回来，答道：&ldo;唔，粗通一些皮毛罢了。&rdo;

&ldo;小先生过谦了。&rdo;燕昶微微起身，&ldo;小先生可是姓余?信安县人?&rdo;

&ldo;啊，是……&rdo;余锦年微微惊讶，&ldo;阁下认得我?&rdo;

&ldo;小先生与我想的有些不同。&rdo;燕昶戏谑道，他抬起了那只右手，五指张开又蜷起，未及余锦年疑惑，便又垂目叹了一声，&ldo;某久仰小先生妙手回春之名，只是当日抵达信安县时，却得知小先生已离家北上，此番错过，某真是懊恨不已。今日有缘能在此地遇上小先生，岂非是缘分所致?&rdo;

他随即又谦和地笑了笑：&ldo;实不相瞒，某身患宿疾，缠绵多年不得痊愈。本想到信安县请小先生诊治，谁知因缘际会，竟在此地相遇……倘若小先生肯施以援手，某定当感激不尽。&rdo;

这人说着&ldo;懊恨不已&rdo;的话，脸上倒是一派平和。

余锦年想了想，且不管他是甚么人，眼下这种情况，自己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与他瞧一瞧倒也没什么，只是要先说好：&ldo;今次没有药具，便是看了，也只能开些药方汤剂，怕是难以根治此病。&rdo;

他直起身子，伸手在对方肩颈上按了几下，拇指缘着经络摸索了一段。指下隐约地摸到了几个盘踞在筋肉之间的小结节，他皱了皱眉便退了回来，道：&ldo;公子您这个约莫是痹症，且患病日久……但只要沿着痹症来治，当有所显效。&rdo;

周凤眼睛一亮：&ldo;主子‐‐&rdo;

燕昶眸中暗潮翻滚，压沉了嗓音道：&ldo;可能治?&rdo;

余锦年点了点头，认真道：&ldo;自然，只是要费些功夫。看这病灶，当是早年肩臂受伤时未曾医治透彻，筋膜之间留下了病根，日后受了些许湿寒之气，又没好好休息保养，年少时可能不觉甚么，待年纪长了才始觉疼痛，如此天长日久，便发而为痹症。新病易治，久病难医，凡是陈年旧疾，都不是太容易。&rdo;

周凤连连点头应和，忍不住插话，愤愤不平地说道：&ldo;小神医着实神了，可不正是如此!我们主子瞧着是锦衣玉食，岂有人知他为人鞍马、任劳任怨，何曾享受过一天!主子整日里东征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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