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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鸿将几块石头在手里转了转,道:&ldo;确实是叫你回家吃饭。&rdo;
余锦年扇了扇眼睫,腾得站起来,嘻嘻笑道:&ldo;哎呀,你回来啦。&rdo;
季鸿:&ldo;我不回来,你怕是要玩到废寝忘食。&rdo;
几个孩子巴巴地等着他们家&ldo;大人&rdo;能做主,把余锦年赢过去的石子儿儿还给他们,那几个石子儿可是他们几个一块攒出来的。谁知道两人拂拂衣袖,竟一前一后说笑着回家去了。小孩子们愣愣地盯着已紧闭的院门,不多时,终于&ldo;哇&rdo;得一声委屈地哭了出来。
余锦年等人终于坐到了饭桌上,好在是夏天,菜稍微凉一些也能入口。席间季鸿手里把玩着那几块没收来的鸡腹石,观察着石头上的纹路,脸上多了些意味深长的表情。余锦年给他盛了一碗鸡茸蘑菇汤,夹了几块最为肥美的牛尾狸到他碗中,对着那块石头不由默默翻了个白眼,讽刺道:&ldo;什么年代了,竟还有人玩狐鸣鱼书的把戏!&rdo;
季鸿奇道:&ldo;何为狐鸣鱼书?&rdo;
余锦年一下子想起他们的历史轨道与自己所知的不同,许是还没有过这个典故,于是将什么&ldo;大楚兴陈胜王&rdo;的故事稍加改编,胡诌了一个版本跟他讲了讲,说道:&ldo;你瞧这鸡腹石,可不正是与鱼腹藏书如出一辙?不过是迷惑民心的手段罢了。&rdo;
季鸿将几块石头扔到桌上,问道:&ldo;那依你看,这石上是何寓意?&rdo;
&ldo;这不是很简单么。&rdo;余锦年拨弄着其中一块,圆石微微一滚,露出了石腹上深刻的几条纹路,隐约凑成了几个字,&ldo;夏以稻亡‐‐稻者,禾之子也。这是摆明了,有人要搞你们家哪!&rdo;
一旁的石星段明几人诚惶诚恐地私下碎语起来。
季鸿又听余锦年绘声绘色地讲了几个似真似假的故事,非但没表现出什么不安,反而笑了笑:&ldo;我有时觉得,你师父定不只是个神医那般简单。若是你师父还在,恐怕闵相都该退位让贤了。&rdo;
余锦年腹诽,那可不么,我&ldo;师父&rdo;纵贯上下五千年,横夸中外千万里,便是二十个闵相加一块儿也比不上哪!
季鸿简单用过膳,挥挥手叫不相干的人都下去了,只留了段明石星几个心腹及余锦年在房中,这才开门见山地说:&ldo;早几日,南方各地就出现了山物四奔的现象,这样的寓意石更是数不胜数,东部沿海等地甚至在病亡焚烧后的骨灰中发现了此石。凡出现此石之地,官民哗然,如今更是谣传北旱南涝与这场大疫,都是天降异像,意在警醒世人。&rdo;
&ldo;放屁。&rdo;余锦年小声咕哝。
季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ldo;只是这风波当下,首当其冲的却不是我,而是宫中的阿姊。宫中传来消息,以陆党为首,已连日上奏,弹劾阿姊擅宠误国,如今天降异象,更是直指贵妃将来必定祸乱朝纲,遂请天子以朝纪为重,清肃后宫。&rdo;
余锦年道:&ldo;啊呸!天灾便是天灾,人祸就是人祸,与女人有什么干系?!若是一两个女人就能左右国运,岂不是彰显他们那些&lso;为国为民&rso;的大人们有多无能?&rdo;话是如此,却挡不住就是有人要借此大做文章,将季贵妃推到这风口浪尖上,背后究竟意欲何为,难道是要刻意挑唆郦国公府与天子的关系?但如今季家虽得宠,但并无大权,搞他们家还不如搞闵家有赚头。
段明忙问:&ldo;那宫里如何说,娘娘如今可还好?府上又怎么说?&rdo;
季鸿摇了摇头:&ldo;宫中形势瞬息万变,阿姊最近怕是寸步难行了。便是天子偏爱,又能护到几时。&rdo;
余锦年忽然问:&ldo;闵二公子回京了吗?&rdo;
&ldo;尚未。&rdo;石星道,&ldo;闵二公子自去奉城后,原本每三日便与连少监去一封信,后来却不知什么缘故,突然没了音讯,害得连少监日日差人来府上询问。&rdo;
段明插话说:&ldo;听说十二王爷已回越地了。传得倒稀奇,说是这位十二爷不知何故触怒了陛下,罚了两年俸,谴回封地反省。至越地后,这位十二爷竟当真奉旨,闭门不出了。&rdo;
&ldo;……&rdo;余锦年转头看了看季鸿,季鸿也恰好回眸来,二人相视对望片刻,似是想到了一块儿去。
季鸿道:&ldo;先派人去找雪飞,我们也择日回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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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孩子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游戏,忘却了被余锦年诱骗去的那几块石头;滁南百姓们除却一开始的惊奇惶恐,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只是偶尔茶余饭后小声地说上几句,并不敢大声宣扬。然而城中谣言四起,孩童之间懵懵懂懂地传唱起不知名的歌谣,问起是谁所教,却又无人能道出个所以。
城中瞬息之间又戒备了起来,府衙和城门口多了许多持刀的军兵。
而城外老林之中,那老猎户抓了一把晒干的陈茶,将牛尾狸中剖出的石块扔进烧得火红的炉灶之中,孤身出去透了口气,他坐在门前的一只树桩上,口中嚼着茶叶,望着头顶飘过的云彩。
风卷云皱,草打花稀,惊飞林中鸟。
待屋里的年轻哥儿出来唤他吃饭,老猎户已在林中坐了许久,听见叫声,才打了打身上的尘土,进屋时又不由叹了一声,愁道:&ldo;唉,怕是要变天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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