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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他走出玉米地，然而在即将走到那条开辟给行走的小道前，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恶作剧一样的念头，并且将这个恶作剧的一般的念头付诸了实践。

他转身冲进玉米地中，用他最快的速度奔跑，在他身后留下一路被他压倒的玉米杆，它们倒塌下去的样子形成了一个弯曲的、河流一样的符号，跑到最后，卡尔双脚离地，漂浮在了半空。

他抱起双臂看着玉米地中的符号，只看了很短一段时间，短到人类肉眼和人类科技都无法捕捉到他，但对他来说这点时间已经够了，卡尔露出一个小小的得意笑容，转头飞回了家中。

最忠诚的管家亚历山大正等在门口，见卡尔飞了回来，他平静得像是卡尔是规规矩矩地走到他面前一样。

&ldo;您回来了，主人。&rdo;他用标准的英式口吻说，&ldo;今天的点心照旧?&rdo;

&ldo;我的老师们都在哪里?&rdo;卡尔不答反问。

&ldo;已经全部辞退了，农场里现在只有您一个人，主人。是时候让您接触到您的父亲，我的制造者，事先为您安排的课程了。&rdo;

卡尔看着亚历山大，就那么看着。

&ldo;你的……制造者?&rdo;他慢慢地说。

第3章

卡尔非常确定亚历山大口中的&ldo;制造者&rdo;就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几乎在他真正意识到已经发生了什么以前，他的视线就穿透了管家的衣服和皮肤，深入到对方的身体内部，然后他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别过头看着远处，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ldo;对、对不起，亚历山大，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rdo;

&ldo;没关系，主人，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相信您已经看到我的身体构造了。&rdo;管家神态自若，&ldo;我并非人类，也没有人类的羞耻之心，从事实上说我是您的所有物，您不需要对此感到抱歉。您不需要对任何事感到抱歉。&rdo;

卡尔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透视的时间非常短，但是已经足够他看清楚亚历山大的皮肤下究竟是什么，不是肌肉、血管血液和骨骼，而是无数近似于肌肉、血管血液和骨骼的构造。

很难判断其材料组成，可那种机械化的特质却是毋庸置疑的。

联系到亚历山大口里所提及的&ldo;制造&rdo;以及&ldo;所有物&rdo;，卡尔大致猜到了管家到底是什么。

&ldo;亚历山大，你是……人工智能?&rdo;他有些忐忑地问。

管家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他侧身邀请卡尔：&ldo;请进，主人，我想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rdo;

卡尔神思混乱地在亚历山大的引导下进了门，坐在沙发上，手中很快就被塞了一杯汽水，而桌面很快摆上了黑巧克力。

做完这一切的亚历山大依然是那副平静镇定，哪怕天上掉下一块陨石砸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半点情绪波动的样子。

&ldo;我想你有很多话要对我说，&rdo;卡尔注视着亚历山大，&ldo;我准备好了。&rdo;

&ldo;不，您没有准备好。&rdo;管家这时候才说话，他站在卡尔的对面，因为卡尔在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坐下，&ldo;相对于真相来说，您还太年轻，也太弱小了，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它。&rdo;

卡尔扬起声调，忽如其来的力量和变化本身就让他很不安了，现在亚历山大的拒绝让他的情绪有些崩溃：&ldo;别把我看作小孩子!我不是‐‐&rdo;

玻璃碎裂和木头开裂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惊醒了卡尔。

他堪堪住嘴，意识到自己才刚刚十三岁，从年龄和阅历上看他无疑是个小孩子，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

他低下头，看见手中的玻璃杯已经碎成了渣，没有喝完的汽水撒了一地，而他身下的沙发也在他用力之下裂开了，他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开裂的，他只是坐在上面，又在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绷紧了身体而已。

&ldo;好的，好的，亚历山大，我是小孩子，我是很年轻，这是事实‐‐但是另一个事实是，我并不弱小。&rdo;

卡尔缓和了语气，试着说服亚历山大，就像每一次亚历山大&ldo;建议&rdo;他不要做某事的时候，他试图去做的那样。

要想说服亚历山大，理由必须完美无缺，至少是一定程度上的没有差错。卡尔飞快地动着脑筋，思考这句话里有没有错漏，然而找到这句话里的问题只花掉了他不到一秒，甚至更短时间。

&ldo;拥有力量然而无法自控，这也是一种弱小。&rdo;卡尔抢在亚历山大之前喃喃说，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管家了。

最糟糕的是，管家说服了他。

他很容易就能够想到，如果这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意味着一个糟糕透顶的真相，而这个真相是超过他目前的承受能力的，那么他无法自控的强大力量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痛苦和灾难。

&ldo;失控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主人。&rdo;亚历山大适时开口，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亲切，宽和，然而无可撼动，&ldo;但在您接受过教导以后并且到达标准以后，我保证，您会知道所有您想知道的东西。&rdo;

卡尔沮丧地笑了一下。

他感到轻微的紧张和焦躁，一种不祥的预感盘旋在他的心里，因为他很难不去设想管家要瞒住他的事情究竟有多重要，或者究竟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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