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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流水审核过不了，&rdo;唐漾忖道，&ldo;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存个我的私人电话。&rdo;

张志兰受宠若惊：&ldo;唐副处你这样我很……&rdo;

&ldo;没关系，就当朋友。&rdo;唐漾执意。

范琳琅眼睛哭得有点红，看张志兰存唐漾电话时，眸光稍稍闪了一下。

三人前前后后聊了快两个小时。

不知是谁，也不知怎么的，提到闵智牺牲细节。

张志兰脸色略微凝滞，良久后。

&ldo;他学的工程技术，专业我记不太全，洪灾发生时他是过去做防汛设计的，没签生死状。&rdo;

&ldo;然后好像是……在现场，一个孕妇想找东西失了足，他去拉孕妇，自己一脚踩在了青苔上，他不会水，一个浪刚好过来。&rdo;

张志兰说：&ldo;当时孕妇和他隔着距离，他明明可以不去，就明明可以不去……&rdo;终归是人，终归会有自私的部分。

唐漾抱着一叠访问资料，宛如抱着千斤沉铁。

&ldo;节哀。&rdo;她犹豫着抚上张志兰的肩，缓缓摩了摩。

&ldo;不哀不哀，&rdo;张志兰扯了张纸，笑着擦，&ldo;使命罢了。&rdo;

出门时，张志兰送两人。

唐漾和她耳语：&ldo;情况我了解，然后我尽最大努力，&rdo;她顿了顿，&ldo;你不要抱太大希望。&rdo;

张志兰：&ldo;我不懂理想，也没什么理想，我这辈子就想买这一套房，就一套。&rdo;

冬天夕阳很少，远天的云朵如翳般结在女人身旁。

唐漾望着张志兰，很想从理性的角度告诉她：自己爱算命归算命，但人只有一辈子，走了就走了，一抔尘一抔土，没有奈何桥，没有轮回道，没有孟婆，他更不会记得你。

无论你做什么，做再多。

可话到嘴边，终归没有出口。

‐‐‐‐

范琳琅要拍照存档，唐漾在单元楼下等她，目光飘忽间，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侧门台阶上。

她走过去，两个小孩站起来，齐声喊：&ldo;姐姐。&rdo;

&ldo;为什么叫姐姐?&rdo;唐漾失笑，在楼上自己不是阿姨吗?

闵木抿了抿唇：&ldo;妈妈说严肃场合看到大人要叫阿姨，不严肃的场合看上去比她小的都叫姐姐。&rdo;

唐漾心里微暖，扶住衣摆和两个孩子坐在一起。

问学习，问生活，小的闵林不太会表达，大的闵木回答清晰。

好一会儿后，唐漾问闵木：&ldo;你有想过以后长大做什么吗?&rdo;

闵木赧然：&ldo;参军。&rdo;

唐漾微怔，然后浅道：&ldo;可以给姐姐说说原因?&rdo;

闵木没吭声，默了好一阵，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ldo;要为人民服务。&rdo;这是爸爸爱说的，但每次他提到这句话，妈妈都会露出难过的表情。

唐漾动容，摸了摸男孩的头，又问闵林：&ldo;你呢?&rdo;

闵林睫毛长，扇羽般闪烁：&ldo;唱歌歌。&rdo;

唐漾问：&ldo;唱什么歌?&rdo;

闵林站起来，小手笨拙地侧举到太阳穴，唱的调子细弱模糊，唐漾没听清。

她凑近了些，听到：&ldo;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rdo;

就像是听过很多次，然后第一次唱。

小心翼翼的生涩，淌到心尖上。

唐漾揉揉他发顶的小卷毛，嗓音微哑：&ldo;知道这是什么歌吗?&rdo;

闵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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