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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这么精心选择的地方，足见他这孙女说的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也端坐着，腰背绷紧，挺拔如松，一如年轻时在军营里的坐姿，双目如炬，严肃的好似大敌当前一般搞笑。

……

楚言对着阿翁这副模样居然无话可说了。

定国公奇了，扬起眉毛：&ldo;怎么不说了?&rdo;

楚言的眼睛不敢看向祖父，垂眸看着膝上的双手，手指不自觉的绞在一起，道：&ldo;阿翁，我已经死了。&rdo;

她开了一个烂头，注定要接受定国公怔愕之后的一个大白眼。可是她又不知改如何开头是好。

对面的定国公看着茶壶里的水滚了，便闲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犯傻的孙女倒了一杯，亏他一本正经的等着孙女&ldo;很重要&rdo;的话。

&ldo;喝杯茶，清醒清醒。&rdo;他语重心长的说。

楚言看着冒着热气的茶碗良久无言，即便她说的没头没脑，但阿翁的反应要不要这么的……鄙视她。

&ldo;阿翁，接下来我说的可能比较惊世骇俗，您听了千万不要太过震惊。&rdo;楚言给他做好心理准备。

定国公啜了口茶，心想，还能是什么?难道要说他也死了?

&ldo;阿翁，我现在是又重新活了一次，您在我的前世里也已经……&rdo;她一想到这个仍旧难过，声音沉重下来，&ldo;您也过世了。&rdo;

看吧!他就知道他孙女会说这个，一脸&ldo;我听你认真胡说八道&rdo;的表情，配合道：&ldo;所以呢?&rdo;

不相信是本能反应，楚言忽视阿翁脸上的表情，道：&ldo;我知道您不信，但是阿翁，孙女是又活了一次，而您，&rdo;她顿了一下，&ldo;您是在我大婚那夜忽然暴毙的。&rdo;

定国公的手一颤，脸上的笑容微僵，他看向楚言，只见她一脸认真，眸中带着悲凉，泪光隐现，他的手颤抖起来，声音蓦地低哑：&ldo;你说什么?&rdo;

&ldo;医官说您悲喜交加，又饮用了太多的酒，所以才……&rdo;她咬了嘴唇，不愿回忆那夜的情景，也不愿再将那话说一遍，这么不吉利的话，她根本就不想说出来，&ldo;可我始终不信，但也无法查出什么。&rdo;

在她大婚前，阿翁把夏来和冬来都悄悄安排去了边关雁门郡的雁门城和崞城。春来和秋来没有多少门路，锦叔年老，身体在阿翁暴毙后也消沉下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定国公的死因。

定国公意外的沉默，直到茶碗里的热茶变冷不再有热气，他不敢问，但又必需问，声音颤的厉害：&ldo;那你呢?&rdo;

&ldo;孙女去山上还愿时，被人杀了。&rdo;短短一句话，她的睫毛颤了又颤，谎话说出来后却很轻松，她与赵怀瑾当在此话之后再无纠葛，所以她又笑了，看着震惊的定国公表情，眼睛明亮水润，带着三分调皮埋怨道：&ldo;阿翁，您心心念念的好孙婿可没保护好为我，我才不要他呢!&rdo;

定国公心里酸涩，看着笑容清浅的孙女，下意识的反驳：&ldo;别说胡话了，好好的……&rdo;

&ldo;阿翁不信?&rdo;楚言露出一抹苦笑，&ldo;在瑶光殿摔下来后，我突然发现我回到了十四岁这年，恍如做梦，直到亲眼所见阿翁健健康康的，才敢相信。阿翁，我死时才十九岁，上清宫里，被一个蒙面人一剑刺入心口。&rdo;

定国公双目睁大，万想不到孙女居然会被人残忍杀害，他全身颤抖起来，想要再说她胡言乱语却无法开口，他甚至心生一丝退怯，许久他才找回声音：&ldo;你……&rdo;却依旧不知该说什么。

&ldo;阿翁相信茜茜说的吗?或者认为人能重活一次是无稽之谈?&rdo;

定国公嘴唇微动，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

楚言垂下了眼：&ldo;前世您……之后，我才恍然大悟，也恨自己太没有心，活的糊涂，阿翁，您是不是知道，您会在我成亲时……&rdo;她闭了眼睛，&ldo;是不是知道是谁加害于您的?&rdo;

虽是问话，但也是肯定。

定国公面上抽搐，转头看向亭外波光潋滟的湖面，闪耀的光芒刺的他眼睛有些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忍住酸涩凄楚，却仍是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意：&ldo;傻孩子，阿翁怎么会毁了你的婚礼呢?我怎么会在你大婚当天……死呢?&rdo;

&ldo;可是您为什么不做反抗呢?这几年，您都有些消沉，在我成亲前提前将夏来他们派往雁门郡，我曾一度认为，您是……自杀的。&rdo;她曾以为阿翁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有不可违抗之事，所以选择在她成亲那天&ldo;突然暴毙&rdo;，后来觉得不可能，是因为这样的话，她就坐实了民间她克六亲的话，阿翁怎么会这么对她呢?

定国公面露无力，一向清明有力的眼睛也浑浊起来，他长叹一声，道：&ldo;原本楚家可安然无事，只是四年前我锋芒太露，难免不被人防备，只能选择碌碌无为。&rdo;

四年前，太子与二皇子造反，他带兵进宫，拿下了造反的两位皇子，之后圣上对他便不无防备。只因他没有兵权，仅仅是凭他定国公一人的威信、楚家两代的忠心，便调动了驻京的南衙屯卫军进宫解救了圣上，这样的威名哪个皇帝不会顾疑猜忌?可圣上是明君，他虽然不放心，但又不得不嘉奖于定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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