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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沈玉芳端详着女儿：衣服，新的；裤子，新的；手袋，新的；抓在手里的围巾，新的；的确，新天地新气象，应该都换成新的；还有靴子，她怔了一下‐‐二级军需品，未在市面上流通：&ldo;靴子新买的？&rdo;

薛葵缩了缩脚。

&ldo;嗯。&rdo;

沈玉芳便不再说什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ldo;我就是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花生，杏仁，核桃，榛子，松仁，开心果，都是你爱吃的……盘雪，你也拿一点。&rdo;

说着沈玉芳极热情地腾出个纸口袋，每一样都均一半给盘雪，盘雪连连推辞，但那坚果不知如何炮制，和市场里卖的完全不同，闻起来特别诱人，她刚刚起来又是腹中空空，一边说不要一边连吞了几口口水，薛葵笑了。

&ldo;盘雪，你不要客气，拿着吃吧，我奶奶自己炒的，可好吃了。&rdo;

&ldo;那就谢谢啦。&rdo;盘雪不客气地拿走，占据了半张桌子，大吃起来，&ldo;太棒了，杏仁炸成金黄色好好吃，还有核桃仁，甜甜的，又不腻人，花生咸香咸香……&rdo;

她大快朵颐，又硬生生刹住‐‐薛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盘雪拿出个袋子，又每样匀一部分放好，薛葵这才了解到她是准备留给顾行知这个老饕尝尝，不由莞尔。

&ldo;妈妈，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rdo;

&ldo;对了，不是说飞机上不让带液体么，可你又爱喝蜂蜜，奶奶就弄了些野蜂蜜来，&rdo;沈玉芳从袋底掏出一大块包得严严实实的固体蜂蜜，打开，一股浓郁的蜜香飘出，琥珀色上面析出一层淡黄色的糖霜，&ldo;你带到美国去，每天敲一点下来泡在温水里，可以化一大杯，你每天喝一点，喝完了我再给你寄。唉，我的宝宝，就这样走了，妈妈真舍不得。&rdo;

盘雪一下子就咬了舌头。

&ldo;薛……薛葵……你去哪里？你要去美国？什么时候？&rdo;

&ldo;是啊。&rdo;沈玉芳抬眼看盘雪，一脸灿烂，想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也不用再隐瞒，&ldo;马上就走啦，星期二的飞机。&rdo;

薛葵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脸色凝重地转向盘雪。

&ldo;盘雪。我想单独和我妈妈谈一下。&rdo;

&ldo;好，好。&rdo;盘雪手忙脚乱地抓了一把榛子，想想又特难受，放下，拍拍手上的灰，踩着拖鞋就往外面走，关门的时候，夹住了沈玉芳的一句话。

&ldo;葵葵，你保密工作做的真不错……&rdo;

盘雪站在门口，才发现自己没穿外裤，一条滑稽的紫色毛线裤让她没法动弹，只好傻愣愣地伫着，不知道去哪里‐‐薛葵为什么说走就走？这是在做梦吧？她和薛葵难道不是好朋友吗？至少，至少应该对她说一声，而不是突然就这样走掉吧？

她喜欢薛葵。她以为自己和薛葵已经很亲密，但突然又变得很遥远。

而宿舍里，沈玉芳才刚刚开始盘问薛葵。

&ldo;葵葵，你不会还没辞职吧？&rdo;

薛葵摇摇头。的

沈玉芳有点生气，但并没有责备女儿。

&ldo;葵葵，你这样做就不对了，我早就说过，虽然辞不辞职不影响你出国，但是你要给单位一点缓冲时间，不提早告诉所里你的决定，一时半会让他们去哪里再找个人接手你的工作呢？&rdo;

薛葵不敢听下去，抱住沈玉芳的胳膊，撒娇道：&ldo;妈，你刚才说我走，你舍不得，这样，我不走了，好不好？我把机票退掉，我不走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rdo;

&ldo;你啊，每次都这样，读博的时候还三天两头打电话回来说不想读，遇到一点困难就喜欢嘴上叫叫，不就是个辞职的事情嘛，明天去说一声，赶紧把手续办了，毕竟是你理亏，客气一点，委婉一点，他们不会为难你。要不然，妈妈陪你去？反正你也不回来了，就是撕破脸，也没关系。你啊，以后千万不要遇到一点难事就瞎嚷嚷，我又不在你身边，看你怎么办。&rdo;

薛葵一身温柔刀的本事都传自沈玉芳。现在师父出手，小徒弟哪有招架之力？

&ldo;不，妈妈，我不辞职，&rdo;薛葵背脊上直冒冷汗，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母亲，语无伦次起来，&ldo;我不出国。张寒和叶澜澜都知道。约瑟夫教授那边我也写信道歉了，就是机票没退成，四千多，我会赚回来，真的。&rdo;

沈玉芳张口结舌，晴天一个霹雳打下来，她也慌了神，不明白怎么女儿又变了卦。

&ldo;为什么？葵葵，你总要告诉妈妈为什么。&rdo;

薛葵紧紧地攥着拳头，拼命回忆卓正扬的模样，可是面孔模糊，不能给她一点支持。

&ldo;……我喜欢上一个人。我答应他要留下来。&rdo;

&ldo;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是你同事？还是以前的同学？你们在一起多久了？&rdo;

盘雪在门口站了一会，觉得冷，百无聊赖决定去原来的宿舍呆呆，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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