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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资料,陈爝把文件夹扔在一旁,将纸张铺在地上,便开始用黑色的自来水笔记录着什么。我发现他正在物品一栏中标记符号,然后把标记出的物品信息誊写到笔记本上。我努力伸长脖子,才勉强看清他写下的文字:相框,长20厘米,宽15厘米,高3厘米;画板,长38厘米,宽35厘米,高2厘米;字典,长20厘米,宽14厘米,高8厘米;羊毛毯,长70厘米,宽70厘米,高05厘米;东芝t4900ct笔记本电脑,长35厘米,宽26厘米,高5厘米。
写完后,陈爝的心情好了不少,嘴里开始哼起难听的曲子。他把两罐空油桶重新塞进矮柜中,然后把散落在地上的资料整理分类,重新用文件夹装好。我很知趣,没有多问。不过据我观察,他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ldo;接下来,必须搞清楚凶手为何要把现场装饰成红墙!&rdo;刚离开杂物间陈爝就对我说。
&ldo;他是疯子呗!&rdo;
&ldo;韩晋,你错了,凶手不仅不疯不傻,还特别聪明呢!&rdo;
&ldo;哪里聪明了……&rdo;
&ldo;普通人一定会认为,凶手将墙壁刷成红色,是一种个人标记。就好比美国罪犯理查德&iddot;拉米雷斯13那样,在尸体上留下倒转的五角星,作为杀手的标志。这样大家都会认为,古阳和陶振坤的死是有某种联系的,都有某种仪式感。实际上,我倒认为&lso;红墙标记&rso;是凶手的一种心理误导,为的是把调查引入歧途。而且,我还是那句老话,凶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非这么做不可!&rdo;陈爝弯下腰,伸手弹去膝盖上的尘土。他忘了刚才是跪在地上书写的。
&ldo;你的意思是,凶手用油漆涂墙,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rdo;我难以置信。
&ldo;是的,他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会被抓住。&rdo;
&ldo;那二十年前的案子呢?凶手没有杀古永辉,为什么要在墙壁上刷上红色油漆?难道也是非做不可?&rdo;
&ldo;是的。&rdo;
&ldo;那跨越二十年的刷墙行为,动机是不是相同呢?&rdo;
&ldo;目前还不知道。&rdo;陈爝突然停下脚步,视线看着前方,&ldo;我觉得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近到触手可及,可惜还差那么一点点。我现在就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灵感!&rdo;
&ldo;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rdo;
&ldo;八九不离十。&rdo;
&ldo;究竟是谁?快告诉我!&rdo;我拉扯着陈爝的衣袖,神色紧张道。
&ldo;我没有证据,不能瞎讲。因为我目前所做的假设,只是空中楼阁而已。随时都可能被我自己推翻。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的推理,我怎么可能拿出来现眼呢?&rdo;陈爝看着我,语气真诚地说,&ldo;不过你放心,如果我掌握了新的线索,并用逻辑推理证明谁是凶手时,韩晋,我会第一个告诉你的。&rdo;
事实证明,陈爝再一次欺骗了我。
三
离开杂物间,我上了三楼。内心深处,我还是很担心祝丽欣的。
一个女孩遇上这种事,不知会对她的心理造成怎样的损害。走近门口,伸出手想叩门,我的心中忽然萌生了退意。该怎么面对祝丽欣呢?对她特殊的感觉让我变得很犹豫。我想帮助她,保护她,为她做任何事,可古阳的身影却在我脑海中挥散不去。他像是对我说,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我还惦记着别人的女友,真不是个东西。我转过身准备离去,房门却&ldo;吱嘎&rdo;一声打开了。
门后是祝丽欣那张秀丽的脸庞,额头上还贴着几缕湿发。
&ldo;韩先生,你来找我?&rdo;祝丽欣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问道。
&ldo;我在客厅里没见到你,王教授说你回房了,我想来看看你,确定下是否安全。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能放松警惕。&rdo;我挠了挠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ldo;哦,我没事。&rdo;
我注意到祝丽欣手上还拿着条白色的毛巾,一直在擦拭头发。
&ldo;你在洗澡吗?&rdo;我问。
她点点头:&ldo;昨天吃过晚饭后,自来水就没了。&rdo;
&ldo;昨天停水了?&rdo;我讶异道。回想起来,昨晚我和陈爝都没洗澡,去楼下做饭用的也是桶装的纯净水。
&ldo;昨天晚上没能洗澡,身上臭烘烘的呢。刚才多亏柴叔替我烧了好几壶水,让我在浴缸里泡了泡,不然真受不了。&rdo;祝丽欣说话间甩了甩头发,我感到有些许小水珠洒在了自己的脸上。很奇怪,我竟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ldo;啊,太失礼了。请进来坐吧!竟然让你在门外站这么久!&rdo;祝丽欣瞪大眼睛,像是做错事一般,不停对我道歉。
祝丽欣坐在床上,然后招呼我坐对面的椅子。见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我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无意间看了不该看的,唐突了佳人。我进屋后,故意把门虚掩,没有关上。
&ldo;为什么昨晚不去找柴叔呢?&rdo;我问。
&ldo;发现没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柴叔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所以不忍心再去打扰他。&rdo;祝丽欣低着头,用手指玩弄鬓发。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我心想,如果凶手敢伤害她……
&ldo;韩先生,你怕不怕?&rdo;
我转头看向祝丽欣。她还是低着头,专心挑弄垂下的鬓发。
&ldo;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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