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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晚饭前，狱警送来苏艾购物。假女人将一条万宝露香烟恭敬放在老大床上，递给苏艾一条没滤嘴捷克烟。苏艾既高兴，又愤愤不平，心中骂道：&ldo;妈的，自己出钱，他人享受。&rdo;但孤家寡人，却不敢公开发牢骚，只得忍气吞声。

苏艾坐床上点数购物，有两条德国肠，十听小午餐肉罐头，一盒黄油，一盒猪油，十盒酸奶果浆，五块巧克力，一包白糖，一包咖啡，一盒袋茶，一袋小面包，十个信封，一百克郎邮票。假女人又将信封、邮票递给苏艾，苏艾检查，每个信封里都有一张信笺。苏艾道：&ldo;鱼。&rdo;假女人遗憾地摊出双手，道：&ldo;没有。&rdo;苏艾想还帅哥的信封和邮票，帅哥执意不肯。

苏艾掏一只捷克烟抽上，比万宝露燥辣许多，想：&ldo;有烟抽已是不错，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rdo;又想：&ldo;自己在监狱外怎么没记起此训，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rdo;

开晚饭，假女人将土豆泥全倒进马桶，大伙用所购食品大吃一顿。

监狱里有洗衣囚犯，衣服脏了不用洗，皱了不用熨，每周向囚犯发放干净熨好的衣裤。

星期一，狱警带苏艾出监狱，在门卫处穿上出事那天满是殷红血迹的棉衣，苏艾问道：&ldo;干什么?&rdo;狱警道：&ldo;不知道。&rdo;汽车停在城区一幢旧楼前，进楼，通过一个走道，走道尽头安有个大鱼缸，缸里养了一群食人鲳。

苏艾进到一间小屋，一位中年女人给苏艾做了个脑电图扫描。苏艾又被带进另一间屋，女翻译和一位男医生早在里面，苏艾问道：&ldo;干吗带我来这儿?&rdo;女翻译道：&ldo;没什么，他们是心理专家。&rdo;

中年女人给苏艾戴上头盔，狱警除下苏艾的手铐。男医生道：&ldo;你把案子经过讲述一遍。&rdo;苏艾一五一十讲完，最后道：&ldo;我不适合在这儿生活!&rdo;说罢泪流沾襟，泣不成声，无法止息。女翻译递上手帕纸，让苏艾擤鼻涕，中年妇人给苏艾倒一杯水。

男医生递本图集和一张纸与苏艾，女翻译道：&ldo;心理专家想知道你的思维类型，你看图后，把答案写在纸上。&rdo;苏艾开始看图答题，最后一题特难，苏艾一时选不出答案。男医生关切问道：&ldo;这题很难?&rdo;苏艾点头，琢磨半天，见案图中有一铅笔提示，要认真看才能看出，于是照抄了事，交了卷。男医生看见答案，笑道：&ldo;直线型。&rdo;苏艾实在费解，问女翻译道：&ldo;什么是直线型?&rdo;女翻译摊手道：&ldo;我怎么知道!&rdo;

女翻译又道：&ldo;心理专家想问你些问题，你回答问题时不能思考。&rdo;苏艾道：&ldo;什么才叫不思考?&rdo;女翻译又道：&ldo;就是很快回答所问。&rdo;男医生问道：&ldo;布拉格美不美?&rdo;苏艾道：&ldo;美丽。&rdo;男医生又问道：&ldo;你喜欢布拉格吗?&rdo;苏艾道：&ldo;喜欢。&rdo;心里沉思，却想：&ldo;怎么和里那问得一样，是巧合吗?&rdo;

男医生又问道：&ldo;你爱捷克共和国吗?&rdo;苏艾心里直发毛，没想到专家会直截了当地这么问，搔搔头顶，想：&ldo;自己不是捷克人，说爱捷克未免虚伪。&rdo;女翻译催道：&ldo;专家说，不能思考。&rdo;苏艾不吃这一套，又想：&ldo;自己有祖国，干吗去爱别人的国家，但直接说不爱，面子上又过不去，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rdo;笑道：&ldo;喜欢。&rdo;

男医生又问道：&ldo;你认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rdo;苏艾率尔而对，忙道：&ldo;亲人。&rdo;男医生又问道：&ldo;你认为性重要吗?&rdo;苏艾生性腼腆，待说不说。女翻译有些着急，又催道：&ldo;你径自答复，是或不是也可以。&rdo;苏艾想：&ldo;说性重要，太露骨。说性不重要，捏着鼻子哄眼睛，骗人!&rdo;犹豫半天，才有气无力道：&ldo;不知道。&rdo;女翻译责备道：&ldo;难道你认为性不重要?&rdo;苏艾仍不回答。男医生又问道：&ldo;你认为做人应当具有什么样的品德?&rdo;苏艾道：&ldo;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rdo;男医生又问道：&ldo;倘若你有权有势时，想干什么?&rdo;苏艾不假思索，便冲口而出，道：&ldo;改革。&rdo;虽不算对答如流，但总算完了，苏艾舒一口气，又想：&ldo;这些问题怎么与案子风马牛不相及?&rdo;

狱警给苏艾戴上手铐，中年妇人除去苏艾的头盔。女翻译含情脉脉地望着苏艾，真诚道：&ldo;你想起什么，尽快写信告诉我，间不容发。&rdo;苏艾处之恬然，满不在乎地点头，出楼上车。

回到狱室，四人好奇问道：&ldo;干什么?&rdo;苏艾不会说心理一词，只道：&ldo;医生。&rdo;四人&lso;哦&rso;了一声。苏艾又觉得说医生，别人根本不明其意，又补充道：&ldo;大医生。&rdo;四人又&lso;哦&rso;一声。苏艾觉得越说越乱，指着自己胸膛，又道：&ldo;这儿，医生。&rdo;四人齐道：&ldo;懂。&rdo;

说到医生，苏艾想到自己头上伤口早过了撤线时间，指着头，对假女人道：&ldo;看，医生。&rdo;假女人看看表，忙道：&ldo;今天没有时间，明天。&rdo;

次日天明，苏艾醒来，头昏脑胀，鼻子发齉，咻咻地喘着气。

九时，狱警带苏艾去看大夫，一位漂亮女护士为苏艾除去绷带，撤了线，仔细检查伤口后，笑道：&ldo;好。&rdo;苏艾谢了女护士，又想开些感冒药，走到另一间屋男医生桌前，因不会说鼻子不通，只好瓮声瓮气道：&ldo;我，鼻子，坏。&rdo;男医生抬头，吓苏艾一跳，没想到男医生长个特大蒜头鼻子，而且发红，毛眼又粗，标准的酒糟鼻。男医生指着自己鼻子，正色道：&ldo;我鼻子才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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