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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苏艾吃过晚餐，早早爬上床，听超声波天南海北地侃。老二探头进室，叫道：&ldo;中国人，看电视。&rdo;苏艾跳下床，随老二进了电视房，罗蛙电台正在播放成龙的《警察故事》，房里人满满当当，人声嘈杂，烟雾氤氲，哪有一个空位。

老二随便吼起一位囚犯，让座给苏艾。苏艾扭头望见那囚犯起身到后排，靠墙站着，于心不忍。苏艾好久没看香港电影，聚精会神，眉开眼笑，忘了自己身在囹圄。《警察故事》放了一半，插播《晚间新闻》。苏艾瞅见像东方人的女播音员，羞得低下了头。声音道：&ldo;眼眵!&rdo;苏艾思维道：&ldo;什么是眼眵?&rdo;声音又道：&ldo;你出尽洋相，便是你们四川人说的眼屎。&rdo;苏艾知超声波用谐音挖苦自己丢尽了脸，低头不语。忽然，耳朵里&lso;嗡，嗡&rso;作响，痒痒的，用小指头一掏，抠出颗又大又硬的耵聍。

《警察故事》播完，接着是考验相爱男女的游戏节目，有一台大机器，男女钻进去，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心心相印，机器的绿灯便会亮起，反之，则会亮红灯。声音道：&ldo;这便是超声波心理测试。&rdo;顿一顿，叹道：&ldo;你要有真心，才能做成功测试。&rdo;苏艾感到无聊，出了电视房。

全文第十八章

声音又道：&ldo;你想当捷克秘密警察吗?&rdo;苏艾想：&ldo;秘密警察一月挣三百美金左右，自己从中国这么远跑来，挣这么少的钱，没什么意思，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如果进中餐馆次数多了，甚至衣服也买不起，女人嘛，当然只能用眼睛看了。&rdo;又想：&ldo;自己是为了赚钱才来捷克的，当警察违背初衷。&rdo;忙思维答道：&ldo;不愿意。&rdo;声音又叹道：&ldo;好吃还是家常饭，好穿还是粗布衣。&rdo;苏艾笑道：&ldo;狗屁，有钱能使鬼推磨。&rdo;声音又叹道：&ldo;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rdo;

这一天，苏艾过得很快乐，很充实，回到狱室倒床便睡。

次日，吃过早膳，苏艾独自一人跑到电视房，埋头咬文嚼字，写了封咏赞捷克政治制度的信，屡屡搁笔沉思，只道民主自由制度好，讲法律，讲人权，新媳妇哭公公，说不出个好处来，文思枯窘，总共只有三行。到老二哪里讨了个信封、一张邮票，将信从栅门递给老大，请他寄给秘密警察，然后回狱室坐在床上玩扑克牌。声音道：&ldo;矮子看戏，人家叫好，他也叫好。&rdo;十五分钟，苏艾醒转，想：&ldo;不对，我怎么违反原则，大谈政治。&rdo;跳下床，大叫老大讨信，但信已被狱警取走。声音又道：&ldo;路逢险处须回避，不是才人莫献诗。&rdo;

下午，放风回来，苏艾挂虑儿子，又到狱室写了封信给中国妻子，叫她注意儿子性心理发育，教妇初来，老牛舐犊，又去老二哪里讨邮票。

晚间，苏艾进电视房，罗蛙电台又在播香港电影《东成西就》，乐得苏艾手舞足蹈，见第一排没人坐，&lso;嘟，嘟，嘟&rso;跑去。老二道：&ldo;这儿，老大专坐，不可以。&rdo;向第三排一位囚犯一指，那囚犯赶忙起身，将座位让与苏艾。苏艾嘻哈打笑，忘了乎所以。想：&ldo;笑一笑，少一少;愁一愁，白了头。&rdo;

电影播放一半，又插播《晚间新闻》。苏艾瞅见像斯洛伐克人的女播音员，又羞得脸红。不过，新闻里有韩国学生闹事，与警察打得热闹，很是过瘾。声音道：&ldo;那女播音员问你爱不爱她?爱她，深夜，她把自己输给你，与你造爱。&rdo;苏艾低头不语，不敢吱声半句。声音又道：&ldo;别人早已名花有主，要有一百万美金的奔驰车去接。你有好大的脚，穿好大的鞋。&rdo;苏艾懒得打理，声音又道：&ldo;那女播音员也是短脚、拖屁股，与你旗鼓相当，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如爱她，投诚的话，我愿当月下老人，玉成其事，撮合你们。&rdo;苏艾思维道：&ldo;强摘的果子不甜，包办的婚姻不谐。&rdo;声音又念道：&ldo;我是西山织布女，你是东山放牛郎。&rdo;苏艾笑道：&ldo;喜鹊窝里掏不出凤凰来。&rdo;忽想起自己也是短腿，脸刷地红了。

《东成西就》播放完毕，接着是公众节目，像斯伐克人的播音员穿着纯白的长裙出现在电视里，播音员个头不高，肩臀齐整没有腰围，好似个地滚牛。播音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苏艾一句也没听懂，又见播音员手持一只仿真步枪，瞄着一个靶子打，靶子上挂满各色气球，播音员击中一个黄气球，台下观众热烈鼓掌，一位捷克男子起身，将一朵小黄花献给播音员，帮她插在胸前，还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声音道：&ldo;那小黄花便是你。&rdo;苏艾不应答。声音又道：&ldo;一块好肉落在狗嘴里。&rdo;

深夜，苏艾梦见自己血液里有抗艾滋病抗体，值钱得很，被黑社会追杀，亡命天涯，在全世界乱跑。

过了几日，捷克男人离去，苏艾没了烟抽，正在发愁。地下室来了一批新囚犯，一个亚洲人进了苏艾所住的狱室。那男子约十七、八岁，个头比苏艾矮，皮肤有点黑黝，但生得眉清目秀。男子将包裹往苏艾对面上铺一甩，跑到苏艾床前，面带微笑，问道：&ldo;中国人?&rdo;苏艾点头。男子又道：&ldo;我，越南人。&rdo;苏艾意出望外，跳下床，与越南男子闲侃，两人虽有语言障碍，却情投意合，一见如故，有相见恨晚之感。声音道：&ldo;物以类聚，人以群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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