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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跪了偌久，两人都腿脚发麻，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郑氏却突然扬手，只听&ldo;啪&rdo;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姐姐禇秀的嫩脸上，两姐妹都愣住了。

&ldo;我只当你是个听话的，你却几时学会了这招？长跪不起？这是要胁迫我？&rdo;郑氏叉着腰，瞪视着禇秀，&ldo;给你好脸了？你这样，还指望我疼你？&rdo;

禇秀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呜呜的哭了起来，&ldo;女儿不敢！&rdo;

&ldo;还有你！&rdo;郑氏隔着衣服，又狠狠地掐了禇英一把，&ldo;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卖脸子得来的银子，凭什么被你白白送出去？你说，你把银子给那姓柳的做什么？是不是看人家生得好？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这贱妇！&rdo;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禇英，&ldo;你等着，我如了你的愿，横竖再过几年，等你长开些，我迟早要把这钱弄回来！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rdo;一面甩了舱门走进去。

听到郑氏这一番话，禇英神色木然，仿佛无知无觉，也不为所动，禇秀却神色惊恐，一把抱住妹妹，将她的头搂在怀里，却只敢呜呜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褚英也不挣扎，任她抱了一会儿，这才神色淡漠地道，&ldo;姐姐，你看，无论我们怎么做，她都不会原谅我们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rdo;

虽然都说商户重利轻义，不想郑氏这人更是极端，平时也看不太出来，到了要紧处，却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全不相信，眼中只有这些银子宝物。

在她现在看来，这些阿堵物才是她的命根子。究其因由，郑氏因为年幼失怙，父亲有等同没有一般，异母的兄弟姐妹们都是面上情儿。她在扬州娘家的时候就饱受歧视，嫁给禇宗兆之后又缺乏宠爱，她一生都缺乏安全感，缺乏爱人的能力，也从未体会过被爱的感受，这才是她一生注定会悲剧的原因。

禇秀抱着妹妹，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仿佛变了一个人，而她，也从一朵温室里的娇花变成了风雨中零落的野草。没有心机，缺少主见，她仿佛一根藤蔓，天生便要攀附于人，依赖于人。

虽说她早已经订亲，可离说好的日子还有两年，张家也并没有主动来提起亲事；父亲走了，她现在惟一可以依赖的就是母亲，可此时的母亲，显得既凶狠又陌生，这让她满心惶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在禇英的极力安抚之下，禇秀终于止住了啼哭。两人回到舱内，等禇秀彻底平静下来，禇英才开玩笑般问道，&ldo;姐姐从小温顺听话，所以没挨过一个手指头。如今姐姐不过是挨了个巴掌，何必如此伤心呢？你看我这做妹妹的就皮实多了，母亲又掐又打，我没事人一般。&rdo;禇秀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只得勉强笑了笑，片刻后仍是忧心忡忡，&ldo;妹妹，你一向是个有办法的人，你说，咱们该怎样做，母亲才能消气？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想了。&rdo;

禇英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ldo;姐姐，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咱们也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气，不用顾虑任何人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rdo;

禇秀眼中一片茫然，&ldo;妹妹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身为女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日子过？咱们女子没出阁前，自然是要恭顺父母，一切以父母的意愿行事；将来去了夫家，又须得以夫为天，孝顺公婆，照顾子女，咱们，咱们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呢？&rdo;

禇英有些怜惜地看着她，&ldo;姐姐不懂不要紧。等有朝一日，妹妹能活到这个份上，就可以照顾姐姐，保护姐姐了。姐姐记着我今日说的话，以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为人做事，更是须得有自己的主张，不要轻信于人，也不要行差踏错。姐姐知道了吗？&rdo;

禇秀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ldo;你看的书比我多，懂的也多，你说的，自然都是很好的道理。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母亲可还在生气呢！&rdo;看来禇秀心里的不安并没有稍减，不管禇英说什么样的话，她都能扯回到这件事上。

禇英心想，若不能哄好郑氏，姐姐只怕一路上都不能安稳了。于是只得安慰她，&ldo;姐姐放心，等到了晚上，我自有法子哄得母亲高兴。&rdo;

禇秀闻言，顿时大喜过望，&ldo;妹妹说话可是当真？你真有法子？&rdo;

见妹妹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ldo;果然还是妹妹聪明，我反正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的。&rdo;又好奇地问禇英，&ldo;快和我说道说道，到底是什么法子？可要我和你一起？或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rdo;

禇英微微一笑，&ldo;不必了姐姐，我一个人就可以。到时你可就留在船舱里，哪儿也别去，也别出声儿。就算外面捅破了天，你也只做不知道，更不必理会。你听明白了吗？&rdo;

禇秀惊疑不己，&ldo;妹妹，你该不会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吧？&rdo;

禇英叹了口气，&ldo;姐姐，昨日之事，实属意外，因为我看错了一个人。但是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再说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母亲仍然不理我们么？姐姐就再信我一回。从小到大，姐姐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想做的事，千方百计也要做到。而且有些事，就算是现在一时吃了亏，我以后也会找补回来。&rdo;她在心里暗想着，自然也包括，那个害她吃尽苦头的柳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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